第二十八章
    她立刻收回手,状若无事地继续翻看手中的账本,心思却急转。竹儿不会无缘无故阻止她。

    那本蓝色册子有问题

    她回想起孙掌柜离开前,眼神似乎也在那本蓝色册子上停留了一瞬。

    难道那册子里藏着不能让她看到的东西?或者,那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苏晚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定了定神,不再去碰那本蓝色册子,也不再深入探究那些明显有问题的“特殊采购”和“巨额损耗”。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苏晚将账本合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

    这时,王莽和孙掌柜一同走了进来。

    “苏管事,看得如何?可有什么发现?”王莽笑着问。

    苏晚站起身,脸上疲惫:“王头目,孙掌柜,苏晚惭愧。贵阁账目……确实颇为繁杂,亏损主要源于进货成本控制不力,库存管理混乱,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损耗。若要改善,恐需从源头梳理,加强管控,非一日之功。”

    她只点出表面问题,对深层疑点避而不谈。

    孙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王莽则深深看了苏晚一眼,他哈哈一笑:“苏管事果然慧眼,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辛苦苏管事了,二爷定有重谢。”

    苏晚谦逊了几句,便带着竹儿告辞离开。

    走出云锦阁,回到马车上,苏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竹儿,刚才那本蓝色册子,怎么回事?”她立刻问道。

    “娘子,您伸手去拿那本册子时,奴婢正好看到册子侧面靠近书脊的地方,沾着一点点……红色印泥。那印泥的颜色和质地,很像官府用来封存卷宗的那种。奴婢怕那册子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或是有人故意做下的标记,您若动了,恐惹麻烦!”

    官府封存卷宗用的特制印泥?难道那本册子里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损耗,而是涉及官非或者更重大秘密的东西?赵衾让她来查账,莫非是想借她的手,把这烫手山芋处理掉。

    她再次回想起那个朱砂标记,以及那不翼而飞的五十匹蜀锦……云锦阁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苏晚靠在车壁上,只觉心力交瘁。这淮州城当真是步步惊心,她必须更快地找到破局的关键。否则,迟早会被这无尽的漩涡吞噬。

    或许……是时候再下一剂猛药了。

    她动用了赵衾提供的隐秘路线图,将部分不那么紧要的物资先行试探性地运送了一次,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比胡天彪留下的旧通道更安稳。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更多粮草通过新路线北运时,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福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小院:“娘……娘子!不好了,北边……北边出事了!”

    苏晚正在核对新一批粮草的清单,“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是我们之前走老路的一批粮船!一共三艘,载着五千石粮食和一批伤药,在过黑水荡的时候……被劫了!船被凿沉了两艘,粮食全没了!押运的兄弟……只逃回来两个,还都带着伤!他们说……动手的人水性极好,不像普通水匪,倒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苏晚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桌沿才站稳,

    “黑水荡……那可是刘三爷的地盘。”

    赵铭,赵衾

    漕帮内部的争斗,最终还是波及到了她这条池鱼。

    “赵衾呢?他知不知道?”苏晚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消息刚传回来,王头目那边……还没动静。”

    没动静?苏晚冷笑。

    赵衾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亲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他与他大哥争斗的靶子!他想借此逼她更彻底地倒向他,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去对付刘三爷,打击赵铭!

    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娘子,现在我们怎么办?”竹儿看着苏晚苍白的脸色,心疼又焦急。

    苏晚转过身,“福安,你立刻去做两件事。”

    “娘子吩咐!”

    “第一,想办法把粮船被劫的消息,透露给钱禄。要让他觉得,这是淮州本地势力在排挤他们京城来的商人,断他们的财路。”苏晚语速很快,思路清晰。她要祸水东引,将钱禄也拉进这趟浑水。

    “第二,去查!查清楚那批动手的人,到底是不是刘三爷派的,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至少要找到确凿的证据!”

    苏晚又看向竹儿:“竹儿,替我更衣。去涵碧轩。”

    ——书房内

    赵衾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苏管事今日气色不佳,可是为了那批沉入黑水荡的粮食?”

    苏晚径直走到书案前,目光直视着他,“二爷既然知晓,想必也清楚是何人所为。苏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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