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厥过去,病了一场。李既白心中有愧,不仅对昭昭,也对这位真心疼爱孙媳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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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的老宅比侯府更显宁静,带着几分暮气。

    李英明躺在院中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他比之前更清瘦了些,眼神也带着的浑浊和疲惫。

    “祖父。”李既白走上前,行礼问安。

    李英明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他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便又闭上了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

    李既白心中酸涩更甚。他知祖父是真心喜欢昭昭的。那个鲜活明亮,有时带着点小狡黠的女子,给这座沉闷的别院带来过不少生气。祖父常念叨,说昭昭像他早逝的祖母,有魄力,又不失善良。

    可如今,一切都被他毁了。

    他在祖父身旁的石凳上坐下,默默陪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跳跃,却照不进心底的阴霾。祖孙二人相对无言,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老管家过来,低声对李既白道:“侯爷,老太爷该进屋喝药了。”

    李既白点头,亲自搀扶起祖父。李英明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步履蹒跚地往屋内走去。

    将祖父安置在卧房的软榻上,看着他服下汤药,李既白心中不忍,柔声道:“祖父您好生休息,孙儿改日再来看您。”

    李英明闭着眼,挥了挥手。

    李既白准备退出房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陈设依旧,古朴而整洁。他的视线掠过靠窗的紫檀木茶几时,猛地顿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半旧的刺绣软垫。那是昭昭之前来陪祖父说话时,常坐的位置。她说祖父房里的椅子太硬,特地让人做了这个软垫带来。

    让李既白心脏骤停的,不是这个软垫本身,而是软垫旁,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

    那花瓣呈浅紫色,形状特殊,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

    是半枝莲。

    这种花并不算名贵,但极其少见,只在江南一带温暖湿润的环境下才能生长开花,京城根本养不活。而黎昭月,独爱这种花的清冷幽香。她及笄前黎大哥在苏州任职回来时带了些,她对此花念念不忘。嫁入侯府后,她曾想尽办法移栽,却屡屡失败,最终只在暖房里勉强养活过几株,还从未开过花。

    她死后,她院中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要么封存,要么按规矩处理了。这半枝莲,绝无可能出现在祖父这远离侯府,且她生前并未久住的别院房间里!

    而且,这花瓣虽然干枯,但颜色尚未完全褪尽,显然脱落的时间并不长。

    一个荒谬,几乎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他盯着那几片花瓣,呼吸骤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侯爷?”墨痕察觉到他异常,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李既白猛地抬手,阻止了他靠近。他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花瓣,生怕那只是自己思念成狂产生的幻觉。

    他转向榻上似乎已经睡着的祖父,声音紧绷,“祖父……孙儿看您这几日精神不济,可是这屋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扰了您清静?要不要孙儿让人来,彻底清扫一番?”

    他刻意将“彻底清扫”几个字咬得略重。

    李英明依旧闭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薄毯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用一种极其疲惫,仿佛梦呓般的声音缓缓道:“人老了,就图个念想。旧东西,留着就留着吧。别动它们……”

    别动它们。

    祖父他一定知道什么!他甚至可能在暗示自己。昭昭,昭昭她……

    李既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几乎承受不住的希望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死寂。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当场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有了生气:“孙儿……明白了。那祖父您好生歇着,孙儿告退。”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房间。

    走到院中,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但他却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房门,久久未动。

    墨痕担忧地看着他,只见侯爷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侯爷……”墨痕开口。

    李既白示意他噤声。他的目光扫过这别院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墙上的那抹赤红。

    昭昭,没有死,那你究竟会在哪里呢?

    一股汹涌的热流冲上眼眶,李既白猛地仰起头,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他犯下的错,他造成的伤害,需要用余生去弥补。但首先,他必须知道她是否安好。

    “回府吧。”李既白大步向外走去,步伐不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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