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白的问题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雨水冰冷地溅在皮肤上,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江临的目光几乎在周予白握住我手的那一瞬间就彻底结冰。他没有回答周予白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有质问,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冷怒。
“不然呢?”我猛地抽回被周予白握住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生硬,几乎是抢白般对周予白说,“当然是同学!不然还能是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反应太快太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周予白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是么。”
而江临,在我抽回手并抢白之后,脸上的寒意似乎凝成了实质。他下颌线绷得极紧,猛地将那把伞塞进我手里,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
“伞还了,走了。”他扔下这句话,甚至没再看周予白一眼,转身就融入了雨幕,蓝色的伞影决绝而冷漠,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的心像是被那伞沿狠狠刮了一下,涩涩地疼。
“你同学脾气似乎不太好。”周予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听不出情绪。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紧紧攥着手里冰凉的那把伞,指节发白,“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暖意混合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和心里的兵荒马乱。
江临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我在厨房盛汤。他换下了淋湿的校服,穿着家居的灰色长袖T恤,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灶台上温着我喜欢的玉米排骨汤,香气浓郁。
他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
我沉默地换好拖鞋,把两把湿淋淋的伞放进阳台的伞桶,动作僵硬。
“吃饭。”他把汤碗放在餐桌上,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楼下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从未发生。
我默默坐下,拿起勺子。汤温度刚好,是他一贯的细致。
但我们之间惯常的那种无言却默契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我小口喝着汤,胃里暖和了,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比平时更甚。
果然,在我快要喝完汤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公式化的冷淡。
“刚才楼下那个,是谁?”
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垂下眼睫:“同学。”
“叫什么?”他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
“……周予白。”
“高二的?”他明知故问,我们校服年级条纹颜色不同。
“嗯,隔壁班的。”
“怎么认识的?”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审视的意味让我无所遁形。
“……就,学校里认识的。”我不敢说真心话大冒险的赌约,那太荒唐,更像是一种对我和他之间这种微妙关系的背叛。
他沉默了几秒,空气凝滞得让人心慌。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是一种近乎严厉的平淡:“林溪,高二了,别分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想,以学习为重。”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完全是兄长对妹妹理所当然的告诫。可我太了解他了。他平静语调下压抑着的,根本不是担心我的学习。
他是觉得我和周予白关系不简单。
他是……在意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在意。
一种微妙的、夹杂着心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涌上来。我低头盯着碗里剩余的汤,轻声顶了一句:“我知道。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甚至算不上同学,只是同年级。
江临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吃饭。但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气压低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顺手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这边,也没有问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他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不满。
而我,明明和周予白什么都没有,却莫名地感到一种背叛了他的心虚,还有一丝因为他这份冰冷的“在意”而泛起的、不该有的涟漪。我的皮肤甚至隐约渴望着像往常一样,在递东西时能不经意地碰到他温热的手指,但此刻,连空气都是冷的。
隔天在学校,大课间时,周予白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他依旧是众人目光的焦点,神情淡然,走到我课桌旁,放下一瓶温热的燕麦奶——是我上次随口提过一句还不错的牌子。
“谢谢。”我有些局促,周围同学投来的暧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