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不养闲人,这里的人多才多艺,说话又好听,生活充满挑战。
但是从业三年,我还是一回遇见像本地人一样与众不同的外地游客。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亚洲男人,个子很高,却驮着背,一头乱蓬蓬的黑色短发中夹着几根银丝,香烟的烟雾模糊了他的容貌,在他的颓废之上增添了一丝神秘。
那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已经问询过好几位导游了,有的刚说两句话就摇摇头走开,有的看过一个奇怪的工艺品后神色突变,然后就被打发走。
然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说实在的,我有些紧张,亚洲人很少来这么乱的地方,我也懒得学一门外语,所以我已经能预料到他失望的表情了。
我有些沮丧,但我要拿出我最好的一面,万一他能中意我呢,要知道再不拉到客人我可能就要吃不上饭了。
“您好!我是……”
“嘘,我问,你答,我很赶时间。”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英语很流利,语速也很快,带着美国偏远地区的口音,完全不像是外地人。
他的表情很烦躁,显然是对目前为止的结果不大满意。
我收回我光亮的八颗大牙,等待他的问话。
“年龄。”
“二十五岁。”
假的,当然,没人喜欢菜鸟。
男人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贴近我的脸,仔细观察我的脸,烟头几乎要烧到我的鼻子。
我被烟味熏得打了两个喷嚏。
他咂咂嘴,用破旧的皮鞋跟将香烟碾碎在肮脏的地板上,
“不要说谎,teenager,我不傻,”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我成年了!”我据理力争。
“有听说陨石村的传闻吗?”他不理睬我,继续他的问话。
“有,利达安对吧,但那里很远。”
“我当然知道。”
他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我想我可能触到他的伤心事了。天哪,他不会一路从利达安问到佛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导游吧。
“别走神,teenager,看着这个,有什么感觉?”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了那个古怪的工艺品。
那个工艺品貌似是石头做的,表面生有青苔,雕刻着一只说不出长相的动物,做工粗糙。我怀疑卖给他工艺品的人一定是个骗子。
“有什么感觉?”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丑陋的工艺品,我做的都比它好,”我耸耸肩。
我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却笑了。
“很好,很好,”他连说了两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跟上我,傻小子,我们去利达安。”
还没等我说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嘿,那很远……”
我还没同意要去他居然就自顾自定下了,真是个……
“二百。”
他背对着我,竖起两根手指,我仿佛能看到他得意的表情,
真是个……
“美元。”
真是个……
他放下一根手指,
“一天。”
真是个好人!
“先生我马上跟上,保证寸步不离!”
去他妈的佛罗,老子就要去利达安,去的就是利达安。
“去他妈的利达安!”
我吐掉嘴里的尘土,在老福特车的呻吟中大声咒骂。
这场无无厘头的旅行已经开始了整整两天,车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黄色的沙土几乎要将我们掩埋。
“张,把窗户关上,我吃沙子都要吃饱了!”
我无可奈何的怒吼,只换来了一嘴沙土和张的哼笑声。
张叼着烟,一只手支在窗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从满是划痕的后视镜中,我能看到他亮得惊人的黑色眼睛。
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宁可穿着破旧的皮鞋和不应季的呢子大衣,抽着廉价的香烟,却愿花大价钱雇我这样一个年轻的导游,还只让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后座看他开车。
“我从未去过利达安,它只出现在传闻中,你总应该给我看看地图,或是换我开车,总好比让我枯坐在这,”我向他伸出手,不报希望地说,这是我第三次要求了,他的回答也—如既往,
“我这里可没有地图这种东西,到利达安有你要做的。”
他没对我的后一句话作出回应,但我知道,开车,想都别想。
就算我坐在驾驶位上,这辆车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起步即抛猫。
“你可修修你这车吧!”我无能狂怒。
“修?她可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