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背受敌
    艾尔顿的中军帐里已经亮起了牛油灯,。

    他盯着桌案上被血浸透的地图,指节因用力按压而泛白——半个时辰前,斥候连滚带爬送来急报:

    边疆的萨尔贡军队绕过了边境防线,正朝着两座军营的方向疾驰,前锋距离此处不足十里。

    帐外传来士兵收拾伤员的呻吟声,他猛地抬头看向霍金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的人守住西侧的粮道,我的步兵列阵迎击前锋,若粮道断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霍金斯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萨尔贡人是共同的敌人,但你的人若敢趁机背后动手,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会拉你们陪葬。”

    艾尔顿没再说话,只是挥手让使者离开,他们两本就是被迫组成的同盟。之前在帝国的时候也只是利益捆绑。

    帐外的士兵正用担架抬着一具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帝国卫队的铠甲,胸前的家族纹章已经被血糊成了黑红色。

    ……

    号角声在夜色中响起时,老格雷刚把汤姆的断枪托埋进土里。

    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不是之前混战的节奏,而是更重、更急,像无数面鼓在地上敲打。

    “是萨尔贡人!拿起武器!”不远处的校尉嘶吼着。

    老格雷踉跄着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燧发枪,却发现弹药箱里只剩下三发子弹。

    ……

    艾尔顿的步兵阵刚在东侧的平原展开,萨尔贡的骑兵就冲了过来。

    铁蹄踏过草地,卷起的泥土里混着白天未干的血迹,老格雷看到前排的士兵被马蹄撞倒,手中的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萨尔贡人的弯刀劈中了脖颈。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敌人——耳边全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兵的惨叫声,还有萨尔贡人听不懂的呐喊声。

    “守住缺口!别让他们冲进来!”艾尔顿的吼声从阵后传来。

    他骑着马在阵中穿梭,手中的长剑不断劈砍冲过来的敌人,铠甲上已经沾满了血污。

    一个萨尔贡骑兵朝着艾尔顿冲去,手中的长矛直刺他的胸口,就在这瞬间,一个步兵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长矛,长矛从他的后背穿胸而过,他倒下去时,还死死抱着骑兵的马腿,让艾尔顿有机会一剑砍断对方的喉咙。

    ……

    西侧的粮道方向突然传来炮声,老格雷望去,看到霍金斯的军队正和萨尔贡人厮杀。

    一个少年兵从马背上摔下来,刚要爬起来,就被萨尔贡人的马蹄踏中了胸膛,他手中的干粮袋摔在地上,里面的黑麦饼滚出来,很快被血染红。

    老格雷的眼睛忽然发酸——那少年兵的年纪,和他的小儿子差不多大,出门前或许也有人等着他带糖果回家。

    混战持续到后半夜,艾尔顿的步兵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霍金斯的人也死伤惨重。

    老格雷靠在一棵断树下喘气,燧发枪的枪管已经烫得握不住。

    他看到艾尔顿正和一个萨尔贡将领厮杀,两人的兵器撞在一起,火花溅在艾尔顿的脸上,他却丝毫没有退缩。

    不远处,霍金斯骑着马冲过来,手中的战斧劈开了一个萨尔贡骑兵的头盔,脑浆溅在他的铠甲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神秘学家,现在这个时代的火枪根本打不穿高级防御魔法。

    霍金斯和艾尔顿的军队边打边玩米勒军队的阵地跑,试图让米勒方的人替他们承担部分火力。

    “撤!撤回军营!”

    艾尔顿的吼声在夜色中响起,老格雷也踉跄着撤退。

    身后传来萨尔贡人的呐喊声,还有兵器落地的脆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满地都是尸体,有艾尔顿的人,有霍金斯的人,有同队的,还有萨尔贡人的,他们的鲜血混在一起。

    回到军营时,天已经蒙蒙亮。老格雷靠在栅栏上,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发现上面沾了不少血,他想擦干净,却越擦越脏。

    不远处,艾尔顿和霍金斯正站在一起说话,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身后的士兵正在清点尸体,报数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抬头望向边疆的方向,那里的狼烟还没散去,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缠绕在天际。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只知道昨夜又有无数个家庭,像他一样,再也等不到亲人回来。

    风从边疆的方向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老格雷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哭声被风吹散,很快就消失在满是尸体和硝烟的军营里。

    “人们永远的热衷于杀死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