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荏守
    相思悬在她的掌上,叶脉一样的纹路泛着火光。

    她能听见耳边的咆哮。

    脑子里忽然放映起媒体上看到的非洲动物成群狂奔时的景象,有大象,有斑马,或许还有猎豹。

    飞沙走石的虚幻影象,配上耳边的狂野的背景音。

    她隐约感受到了什么叫野性。

    没记错的话,非洲也很热,像只大烤炉。

    高温会扭曲空间,影像里的画面也会时不时抖动一下。

    脑内的景象随着思绪变得晃荡。

    她眼前也一片模糊,晃荡着跳舞着,连相思也变成了幽咽鬼影。

    朱红的妖火炙烤着这片土地,连着空气与芒萁一起。

    相思吞噬着她附近的火与风,在疯狂的风暴中撑起一个小型无风空间,为她开路。

    但不能为她消减灼热。

    滚烫的空气随着呼吸进入肺腑,烧灼五脏。

    血肉好像烧焦了,可能融化了,或许还会汽化。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就这样焚烧殆尽似乎也不错。

    化为尘土归入大地,也好过这无望的煎熬。

    可是相思正正地悬浮着,下面是她完好无损的手。

    没有一丝伤痕的五指纤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变得僵麻。

    她的躯体依旧健在。

    她脑袋里出现了她曾在母亲遗物中见过的节拍器。只要给它上好发条,就会一直以一种节奏摇摆,除非外界的暴力影响,否则永恒不变,直到发条松开。

    她好像成为了那个节拍器,以一种沉稳的节奏机械地前进着。

    她心里生出了点细微的,莫名的失望。

    有追求的战士一般会希望自己能死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她也不例外。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体面的借口。

    有时候真的还不如一死百了。

    但既然没死,就没有这个借口。

    那就在属于自己的沙场上继续战斗吧。

    再狼狈,再可笑,也不能放弃,她也不会放弃。

    她已经见过瞻码台的妄幽荧,而且查明了它的作用功效。与它的伴生石柳砂岩一样,它表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吸纳性质。

    而她现在的目标是风暴中心的变种妄幽荧。目前似乎有着调和的功能。

    她冷静地想着:当然不会放弃,万一就是这一株变种是她想要的呢?

    肯定不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斩钉截铁道。

    她决定的事情何曾放弃?

    她漆黑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火光,一步一步,稳定,坚决地迈向风暴中心。

    高温炙烤她。

    而她前举相思,一步再一步,专注向前。

    如同虔诚信徒苦修。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山间,与同伴们艰难跋涉。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五彩斑斓的花叶中穿梭,又闷又热。

    带有腐蚀性的酸雨流经特制防护服,滴到蓝色的叶子上,没有灼穿叶面,反而被叶子吸收。

    蓝叶餍足地晃了晃,松开缠着他们的枝蔓,让他们得以喘息。

    山下是终年不散的灰蒙蒙的霾,太阳也泛着不详的暗红。

    虫鸣高昂尖锐,刺透耳膜,叫得人心烦意乱,头疼欲裂。

    在她身后,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离开。

    他们或是长眠于曾亲手丈量过的大地,或是被金色的前程吸引,抛弃了他们的事业。。

    “别找了,找不到的,你们还在期待些什么?”有人拉住她,声音充满疑惑和不解。

    “那只是个传说一则流言,你就那么相信它是真的?”有人厉声质问她,手指拼命地戳着她的额头。

    “与其在这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如去实验室研究一下怎么解决如今的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

    各种质疑、劝说乃至嘲讽缠绕着他们,如同锁链。

    最后只剩她和导师。

    她气喘吁吁地跟上导师,而导师脸不红气不喘,闲散地慢步上山。

    这位老人永远都挺着脊背,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穿着旧时代的打底衣。

    她也曾动摇过,问那位慈祥和蔼的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导师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用沧桑而温柔的眼睛凝视她,反问她:“你记得灾变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面露疑惑:“我是在灾变前几年出生的,小时候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具体的我只在媒体与艺术作品里中见过。那里有白云蓝天,还有绿草地。”

    导师笑了,带着她不明白的怀念与追忆:“是的,那是个很美好的世界。有各种鲜艳的花,也有各种致命的蘑菇。虫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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