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眼眨了眨,晨起的迷惘渐渐消散。
火堆早已熄灭,徒留灰烬。
鼻尖是浮沉的水汽,密林传来动物踏过枯叶的响声。
晨起的鸟掠过高空,鸣叫着。
昨晚没什么声音,她睡得很好。
她以为是桃风谷附近没多少动物,毕竟桃风谷很危险,而动物们通常都很敏感。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她拍了拍秋若澜:“回画里睡会吧。”
秋若澜迷迷瞪瞪地点头,化为乌墨,钻进芒萁腰间的储物袋。
墨茗也跟着醒来,把缩小了的赤火挂在脖颈,悄声来到芒萁身旁。
自己没能在芒萁之前醒来,他有点懊恼。
赤火没那么多心思,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托着它,没让它掉下去。
芒萁没在意他们,而是捞起木堆旁的相思,撑地站起。
相思悬在她的手中,安安分分。
天色越来越亮,地平线之上染上橘红。
眼前的谷地被浓雾掩盖,如同云海翻涌。
夜晚没注意,现下一看,谷地浓雾的灵力走向与小竹山先前的一样。
看来是白深声干的。
看来他们对危险地带的隔离工作很到位,没对周边环境产生较大影响。
芒萁勾唇一笑,掐诀起势。
头发无风自起,衣袍也猎猎作响。
她两指一并,对准相思。
相思立刻响应了她的心念,随她手势浮起,然后对准初阳。
密林突然响起杂乱的踩踏声,空中还有破空之声。
是天上地上的动物们纷纷奔来。
它们在芒萁身后五米的距离停下,肃穆地围成半圈,然后跪地俯首。
赤火也从睡梦中醒来,抬头望向芒萁。
它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召唤,想必其他动物也是。
一种柔和的心绪掠过身体,令它产生一种强烈的亲切感,不禁想要臣服于眼前人。
就像孩童听从母亲。
曙光透过山岚间的浅雾,柔和地散落在相思上。
剑身次第亮起条条暗纹,如同叶脉般爬满了剑。
墨绿的钝刃渐渐化开,重塑,变得锋利,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世间大多都是以命祭剑,以血开刃。
相思不一样,它以水祭剑,每次使用前,都要以光开刃。
芒萁手指一划,墨绿的影子骤然冲进浓雾,她也追着剑,纵身一跃,扎进浓雾。
芒萁一离开,动物们便起身,安详地踱步离去或振翅飞去。
渐渐地,这里只剩墨茗和赤火了。
墨茗看着这景象,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以前就觉得芒萁像一轮和煦的阳,几乎无差别地照耀着所有生灵。
她会很温和地对待他人,他人也情不自禁地靠近她。
而她实在讨厌的,也会考量利益回报,笑脸迎人。
他一直都浑浑噩噩,直到她打破他一潭死水的生活。
这直接导致了他现在几乎成了这样的人。
他一直在学习,却不得要领。
他盘腿坐下,撑着头看着雾海缓缓。
赤火收回视线,突然在他耳边说:“你不追上去?”
它以为就他那黏糊劲,肯定说什么也要跟着。
没想到墨茗摊手:“她没叫我跟着,自顾自跟上去不大好。”
他就不去讨嫌了,作为一个“平凡人”却跳进很危险的风暴,平白让她怀疑。
他自嘲一笑:“况且我已经自封灵力,实力甚至不如她,进去就是自寻死路,拖她后腿。我们就在这等着吧,有什么异动,秋若澜会保护她。”
赤火不明白:“你干嘛自封灵力啊,现在有力使不出,憋不死你。”
“芒萁可机敏了,想要瞒过她,得伪装得更真实一些。”
当初芒萁躲在不远处听他和江老头谈话,他们两硬是没一个发现她。
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她随时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已经不小心暴露了一点了,不能再多。
他垂着眼,看着眼前的浓雾:“不过的确,这一路上我都做不了什么,只能给她做做饭,铺铺床。”
他的声音透着落寞和难过:“我好没用。”
松木的瞳仁涣散,他喃喃道:“我好像一直都很没用,追不上她,也留不住她。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跟着她。”
从前就是这样,她走在前面,他好像勉强能摸到她的衣角。
但她一旦不再施舍,便会抽身而去。
而他连衣角也摸不到。
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