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头
    白天她逛了一遍村子,为手上的图定下最后一笔。

    晚上吃清蒸鱼,茄子煲,鱼香肉丝和酸辣白菜。

    芒萁吃得不亦乐乎。

    她吃饱打了个嗝,闲聊似地问胡班有没有时间来房间聊聊,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满意擦嘴,丢下一句“你洗碗。”就独自回房。

    墨茗很自觉地替她收碗。

    胡班应邀而来,芒萁直接问:“最近你家里有其他人过世吗?”

    他见她很严肃的样子,便也认真回答:“虽然说是没有,但实际上是有的。我爷爷在一个星期前逝世,但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都说他是升仙了。”

    芒萁皱眉:“升仙?有什么说法吗?”

    胡班望向窗外的垂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据说有位仙人在我爷爷垂死之际游历到村子,知道我爷爷将要离世后找来了一株草。那位仙人博古通今,告诉村民吃了这药草后,爷爷不会死去,而是会得道成仙。”

    她撑着头,心里一叹。

    这种骗人的话术,也就憨厚朴实的村民会相信。

    “我起初以为他们被骗了,毕竟爷爷现在已经不在了。但亲戚们说,爷爷的确成仙了,还给他们托梦,说会庇护这一方水土。我猜他们态度不对劲也是因为这个。”

    芒萁放下手,坐直身子。

    他手不知道往哪放,为难地看着芒萁:“我总感觉这不大对,可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芒萁露出了“你放心”的笑容:“我问你这些就是为了这个。我对这里发生了什么很好奇,想查清楚。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好做的,我刚好可以做。”

    她按着他的肩膀:“你会帮我的对吗?”

    胡班觉得这样的芒萁意外地可靠,心里杂乱的心思也安定下来。

    他信服点头:“好,你有什么尽管问。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想他们被蒙在鼓里。”

    芒萁坐得端正:“那我接下来要问的,你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第一个,江老头做渡江人做了多久了?”

    “我小时候他就在了。那时他还很年轻,不像现在,身体一直不好。”

    “第二个,你的兄弟是在哪里发生意外的?”

    “说是在河滩发现的,发现时已经......过了好一会了。不过他们的死因到现在也不知道。”

    “第三个,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胡季友。”

    芒萁笑了,她从储物袋翻出一株植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胡班不明所以:“这不是河滩经常见到的杂草吗?”

    她转着草,点头道:“对啊,河滩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她没等胡班说,就自顾自道:“这是回龙目草。”

    胡班瞪大眼睛:“这就是你要找的回龙目草?”

    这么......普通?

    他以为芒萁跑大老远来找的应该是很少见的一株珍稀灵植。

    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一株江边随处可见的草。

    “是啊,很普通。”她转了转手上的草,举起来,对着外面已落一半的夕阳,“就是这么普通,普通到不会有人注意它们。”

    她眯起眼:“它分布在抚江滩边,没人知道它就是外罗木仔,或是回龙目草。我也是偶然知道它的。谁会给这么一株随处可见的草取这么一个名字呢?”

    “总之,你等着吧。虽然我的事解决了,但村子里的事解决前,我不会走的。”

    胡班点头,明白这是谈话结束了的意思。

    他离开前,想起来奶奶说要带到的话。

    “明天村里办酒席,你来吗?”

    今天是芒萁到六十村的第五天,应该也是胡家兄弟过世的第六天。

    她皱眉:“在你兄弟的头七这天?”

    胡班抖了一下,哽咽道:“说是......一起办。”

    “好吧,”芒萁把草夹在鼻子和嘴唇之间玩,“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村里为了迎土地神做的席,大家都会穿传统服装,不过你不用穿。”

    她意味不明地笑笑,刚提起嘴角,草就掉了。

    她嘴角抽抽:“好,我会去的。”

    胡班刚走,芒萁就把回龙目草放回背包,翻开本子。

    “江老头一直在做渡江人

    胡家兄弟的尸体在抚江边发现

    胡爷爷已经过世,名字叫胡季友

    胡季友应该就是土地神

    而胡家兄弟就是献给他的祭品”

    她把写着江老头的这几行圈起来,然后在旁边写下“他在守着河滩?”。

    她合上本子。

    她觉得本子里的大部分问号都可以在明天被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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