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成平方才提到云香不过是托词,玉珠和云香两人此时势必还在寻她,她只好托成平帮忙去寻人,也好安她们的心。
成平应下,转身便离开了。
姜若欢安下心来,这才有心思打量起了四周。
这道场内已坐满了人,许多人姜若欢都不认识,但能看出他们大多穿着不凡。
霁月缓步踏上法坛后,还不待他发一言,满场俱静,也是在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霁月的盛名。
——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他今日还是穿着一袭月白道袍,不甚繁琐,仍是简简单单、甚为素雅的一身,可单是站在那里同在场诸人做了个道礼,就足够夺人眼球,叫人见之难忘。
如霁月在观外时说的话,他讲道时特意将声音拔高了不少,说到后来姜若欢都怕他嗓子劈叉,可他的嗓音除了听着沙哑了些许,却仍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速,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姜若欢看了看日头,莫名心焦。
终于,大半个时辰后,霁月结束了讲经,起身同众人行了个道礼便准备步下法坛修整一番,之后再上法坛为众人答疑解惑,可他甫一转身,就有一汉子和妇人抱着孩子出现在了道场。
“求霁月道长救救我儿!”
还不及众人反应过来,那汉子和妇人就抱着孩子赶到了法坛下,朝霁月跪了下来。
“霁月道长大慈大悲,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霁月转身,打量着跪在法坛下的两人。
两人均着一身粗布麻衣,可那汉子的衣裳看起来尚算齐整,妇人的衣裳上却满是补丁,一头毛躁长发仅用一根布条绑着。
妇人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脸颊黝黑且粗糙,手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而那汉子却不尽然,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手也显粗糙,指甲却尚算干净。
而他们怀中的孩子骨瘦如柴,脸色已呈青黑,只怕是回天乏术。
此时,在场边维持秩序的道士已走至两人身前。
“福主,我清月观每月均有义诊,小福主既生病了,我清月观必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尽全力施救,请随我们这边来。”
他们边劝着,边矮身去扶两夫妻,那两夫妻却没动,仍望着位于法坛上的霁月。
“听闻霁月道长道法高超,还请霁月道长为我儿诊治一番,我们夫妻俩是感激不尽。”
汉子话罢,俩夫妻又朝霁月磕了一头。
“两位福主请起,贫道这就为小福主问诊。”
俩夫妻连忙相携着起身,只两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霁月。
霁月从法坛上跳了下来,伸手替那孩子把了脉,又翻了孩子眼皮看了看,轻声道:“贫道医术浅薄,这孩子的病情拖延已久,就算贫道为其施针开方,恐只是续命一时,不若让贫道的师兄们再看一看?”
霁月此言一出,场内诸人议论纷纷。
姜若欢盘坐在蒲团上听着,双手禁不住握紧了裙摆,这孩子还那般小。
妇人闻言,是接受不能,直接跪坐在地大哭出声。
那汉子虽慌,但好在还能撑住,满含期冀地望着霁月。
“不是都说霁月道长道法绝伦,又天生一副好心肠,才十二岁就得了三卦,为解众生苦难,霁月道长定然有法子为我儿逆天改命的,是吧?”
“对啊,我孩子才七岁啊。”
那妇人也得了希望,往前膝行几步,一把拉住了霁月的道袍一角。
“今日道场正好,求霁月道长施法,为我儿施法招魂!”
姜若欢在旁听得眉头直皱,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霁月不慌不忙:“两位福主,还是带小福主去一旁的寮房,让贫道的师兄再为小福主诊治一番,若出奇迹,或许还可一救。”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奇迹?
这对夫妻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是认准了霁月,不愿离去。
“霁月道长,你分明会那什么……”
那妇人一时说不上来,还是抱着孩子的汉子把话接了过去。
“道长的卦术闻名天下,为何不愿为我儿起一卦?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众生平等吗?是觉得我们是庄稼人,看不上我们吗?”
姜若欢在旁听得愈发奇怪。
这对夫妻怎么回事?
孩子都这样了,不先把命吊着,在这里纠缠什么?
她当即就要起身,却觉肩头一重,被人一把按住了。
她回头一望,不知何时,谢时已坐到了她身后的蒲团上。
“嫂嫂还是稍安勿躁得好,不然若是事情传回府,嫂嫂不好交代啊,何况,嫂嫂该相信霁月道长才是,若是他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他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