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
    六月初六这日,天朗气清,整个清月山热闹非凡,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甚至许多人家的马车都堵在了山下,只得徒步上山。

    姜若欢一行人来得迟,自然加入了爬山队伍中。

    “从没觉得这清月山这么高过。”

    她都累得要虚脱了,也没见清月观的大门。

    玉珠和云香听了,相视一笑,一人抱着姜若欢一边的手臂,扶着人接着往山上走。

    “少夫人,咱们快走吧,不然待会儿赶不上了。”玉珠轻声劝道。

    云香附和:“是啊,许多大户人家为了能在今日听到公子讲经,一得了消息就在山上住下了,就怕到时候挤不进前排了。”

    姜若欢闻言,调头就想走。

    “少夫人这是做什么啊?”玉珠问。

    姜若欢摆手:“反正咱们这时候上山去肯定也没位置了,干脆别去了。”

    玉珠和云香当然不会让她走,又将人拉了回来。

    “少夫人可是答应夫人了的,会替夫人看看公子今日讲经的风采。”

    云香一句话直接拿捏住姜若欢的七寸。

    当时林涵霜说这于霁月来说是大事,遗憾于她无法见到。

    姜若欢拍着胸脯说,她今日定会上山旁听,待回去再同林涵霜好生讲讲今日盛景。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只见观内外乌压压全是人,姜若欢看看自个这小身板,着实不像是能往前挤的人,可不往前挤,她连片衣角都瞅不到。

    她深吸口气,被玉珠和云香护着就往前挤去。

    “三公子许久未现于人前了,这几年也没再起新卦,怎么还这么多人来看啊?”

    她没等到玉珠和云香的回答,反倒听到旁边一婆婆的回答。

    “夫人说的是霁月道长吧?”那婆婆头发花白,可老当益壮,也在往前挤,“霁月道长当年三卦也就不用说了,后来不起卦了,就是讲经,深入浅出,也叫人佩服啊,他还会医术,救治过不少人呢。”

    婆婆压低了声音凑到姜若欢耳边:“何况人还长得好看,那风姿,叫人看一眼都觉心悦,这不,许多未出阁的姑娘都由家中人领着来凑热闹了。”

    姜若欢一路行来,确实见到了许多戴着帏帽的女子。

    另一边又有一婶子插话进来。

    “可不是,霁月道长还一视同仁,今日开坛讲经,是人人皆可来,就算大户人家来了,也不独留位置,许多人昨儿晚上都来排队了。”

    “排队?”姜若欢看着这乱糟糟的一片,“那怎么大家都挤起来了?”

    婶子讪讪一笑:“害,前面是排着的,我们这不是还在外面嘛,观内道长们管不过来了,后面的人都想往前挤,想早点排到队,就怕轮不到自个,都各挤各的,也就乱了。”

    姜若欢点了点头,陡然发现原本跟在她身边的玉珠和云香不见了。

    她偏头寻人,奈何身高不够,身后人又不断向前挤,她被迫裹挟着往前,也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差点就要摔倒,却被人拦腰扶住了。

    她大松口气,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多人还在往里挤,若是摔倒会发生什么事。

    她正要开口道谢,就听上方传来一道戏谑男声。

    “嫂嫂这身份来这儿挤,若是被府中人知道了,怕是不好。怎么?嫂嫂长途跋涉而来,霁月道长都不为嫂嫂留个位置?还真是一视同仁、心若止水的得道之人呢。”

    姜若欢闭了闭眼,从谢时怀中退了出来。

    “四叔,有时候不张嘴真的没人拿你当哑巴,你说我,你来这山上做什么?不怕被府中人知晓?”

    谢府主家的人很少上清月观,就算上了清月观也是要避开霁月的,所以今儿她出府都是借了旁的由头。

    谢时唇角微勾,眼中带着得色,似得了尚方宝剑,慢悠悠道:“祖母心慈,着我来远远看一眼。”

    他话锋一转,又说:“可巧,看见嫂嫂在人海中挣扎,我也心慈了一把,不然嫂嫂说不得就出名了。道长坐高台讲经,俗世妻血洒道场。”

    姜若欢咬咬牙:“四叔还真是会讲故事,不过,今日还是要多谢四叔!”

    话罢,她转头就想走,可乌泱泱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且个个双手合十弯腰行礼,只留她和谢时直愣愣站在人群中。

    她猝然抬头,正撞上了一双深邃如深潭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场合不对,她只好跟着人一道低下了头,做虔诚状,不多会儿,就听得门口传来一道如湖水般平和沉寂的声音。

    “多谢诸位福主来此听霁月讲经传道,但观中容人有限,为防发生意外,观内不可再进人,此番劳烦各位福主跑一遭了,霁月在此深谢。”

    霁月此言一出,众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可是霁月道长再开法会不知要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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