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霁月道长原先还会起卦,为此替人避开了许多凶险,后来卦也不再起了,专心钻研道法,好容易开了两场法会,结果后来又杳无踪迹了,这时隔两年终于再次等来了法会,这怎么……”
“我听说要不了多久霁月道长就要脱下道袍,重返尘世了,这是道长最后一次开法会了……”
谈论声一声高过一声,霁月低声同身旁的观主商量了一番,又给出了折中之法。
“各位福主,此番确实是霁月考虑不周,若诸位委实想听,可移步法坛处的外墙,霁月会尽量放大声量,霁月的师兄弟们也会为大家发放蒲团,届时也请诸位福主一蒲团一人,有序于蒲团上坐下,法会完毕,按序离去,诸位福主若愿可前往。”
大宁崇道,霁月少年天才,于道法自有参悟,故听得他这句话,众人纷纷表示愿意听从道观安排,只为听一听他传经授道。
其实来的许多人是听不懂道经的,有的是为祈福,有的是为凑热闹,有的纯粹是来看一看这少年成名的出尘道人是个什么模样。
既然解决的法子已经给出,霁月也露了一面,愿意留下的被观中道士引着就绕后而去。
姜若欢原本还想去看看霁月讲经的模样,好回去同林涵霜描绘一番,如今瞧不见了,也没法子,就打算去后山站一站,若是碰巧遇到了成平,就让人放她进院子歇一会儿,再帮她寻一寻玉珠和云香。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人拉住了手臂。
“嫂嫂这是要去做什么?”
“上不了香,我就去后山走走,给婆母祈福,怎么,四叔这也要管?”
姜若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时。
“嫂嫂说的哪里的话?我自然不敢管,只是这里人多,不若我同嫂嫂一道,也好护着嫂嫂,免得嫂嫂磕着碰着了,回去后我不好同祖母交代。”
谢时这话在姜若欢听来威胁意味满满,这不就是说不要他跟着,他就要回去告状?
姜若欢当然不怕,就在她琢磨怎么摆脱这人时,成平来了。
“少夫人。”成平讶然,“四公子,您也在啊。”
霁月不能回府,但是伺候霁月的成平却是每年都要按时回府回禀霁月的状况,他当然认识府内主子。
“你来这儿做什么?此时霁月道长合该很忙吧?”
谢时背着一双手,一双眸子冷冷地看着成平。
成平躬身答:“回四公子,方才成平在里面碰见了云香,她盯住了一个位置,托成平出来带少夫人进去。”
谢时似笑非笑地望着成平:“哦?是吗?”
成平不慌不乱,恭声道:“是。”
“我还以为是霁月道长吩咐的呢,真是没想到你不常回府,倒是府中一个小丫鬟都认得。”谢时颇为玩味地看着成平。
成平不紧不慢地答:“云香是玉衡院的丫鬟,二夫人派她来向成平打听过霁月道长身体是否安康。”
一问一答,成平滴水不漏。
姜若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四叔这是什么意思?四叔认识这位道长?”
“当然认识,这是一直跟在霁月道长身边伺候的人。”谢时望着姜若欢,笑不达眼底,“嫂嫂,眼前这位道长不识,霁月道长你该不会也不认识吧?”
姜若欢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霁月道长闻名天下,我自是晓得的。那实在不好意思了,四叔,我就先进去了,你自个慢慢逛着。”
话罢,她不再与谢时多做纠缠,随成平一道进观了。
看着姜若欢跟着成平离去的背影,谢时眼底寒意更甚。
“我倒真是小瞧我这位嫂嫂了,可真是比先前厉害不止一星半点啊。”
谢时的小厮卓然听得这话,接道:“瞧着三少夫人跟霁月道长是见过面了,方才该也是霁月道长着了成平来将人带去的,主君明令禁止了霁月道长及冠前府中主子不可与霁月道长多做接触。”
谢安是个狠的,不但明令霁月及冠前不得下山,也明令禁止府中人提及他俗家名讳,大家提及都只唤道号。
“此事我心头有数,待回去答祖母时,你莫要多嘴。”谢时瞟了眼卓然,冷声叮嘱。
对于谢时的态度,卓然心内打鼓,只求自家主子不要越过分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