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和玉珠原本是想跪下来陪着姜若欢的,被姜若欢制止了,两人就候在一边伺候着,这会子见了钱嬷嬷进屋,忙同她行了一礼。
“少夫人还念着呢?”
姜若欢抬眸。
“静心。”
其实林涵霜只是叫姜若欢跪着反省,并未让她念经文,只是今日这一遭叫她心内嗔怒交织,心绪久久难平,红杏的死状更是历历在目,只求念念经文,一为静心,二为送一遭红杏。
“母亲可睡实了?”
钱嬷嬷无奈一笑。
“睡下了,但是夫人沉疴难愈,一晚上也难有安寝的时候。”
钱嬷嬷边说着,边将手中斗篷抖了抖,披在了姜若欢的身上。
“少夫人坐着歇会儿吧。”
姜若欢有些诧异。
“是母亲的吩咐吗?”
“不是,但夫人吩咐老奴给少夫人拿了药来。”钱嬷嬷蹲下身来,为姜若欢拆掉了脖子上的细布,细致地替她擦药,“这药用了不易留疤。”
“劳烦母亲惦念了。其实母亲罚我也是应该的,我原本就打着谢家的名头得罪了勇毅侯府。”
但姜若欢确实不悔。
“少夫人,谢府很大,夫人常年缠绵病榻,公子又……夫人在府上自是说不上什么话。若今日夫人不罚少夫人,就会有更重的惩罚等着少夫人。夫人虽什么都不说,但少夫人今日派了云香回来说了会迟些归家,夫人就一直挂在心头。”
钱嬷嬷苦口婆心地诉说着林涵霜的不易。
“后来,夫人见少夫人久不归家,又没个人来报,说今夜不回来,担心少夫人,就派了人去问,这才知晓了少夫人带人去勇毅侯府的事,也得亏夫人再派人去接少夫人时在角门碰见了四公子,四公子怕我们的人压不住,亲自跑了一趟勇毅侯府,不然今日之事只怕不好善了。”
姜若欢听得心头五味杂陈。
无论林涵霜是为谢府声誉,或是为自个儿子,亦或真的为了她,对于自幼失恃的她来说,有这份牵挂,总是叫她动容的。
“以后出门在外,我定记得派人给母亲报平安。”
钱嬷嬷听得高兴。
“正是这么个理儿!所以啊,夫人不会真罚少夫人的。”
说着,钱嬷嬷拉过一边多出来的蒲团坐下了,又径直拉着姜若欢坐了下来。
“少夫人切切实实跪了这般久,坐会儿吧,坐到天亮再回去。老婆子我啊,岁数大了,跟少夫人蹲着也聊不了多久,老婆子今日没守规矩,少夫人见谅了。”
姜若欢摇头。
“钱嬷嬷伺候母亲多年,我自当敬重。”
钱嬷嬷摆摆手。
“可不敢。”
“只是……没想到四叔还是个热心人?”姜若欢试探道,“可我今日听四叔同勇毅侯夫人说是祖父让他来的,我以为……”
“那肯定是四公子说给勇毅侯夫人听的,老勇毅侯是个忠勇之辈,如今的勇毅侯也还能算是个守成之将,这底下的世子爷、公子哥们则……”
钱嬷嬷摇了摇头。
“勇毅侯常年镇守边疆,对家中之事甚少操心,都是侯夫人一力操办,怕人欺,作风也就分外强势。咱们府上的四公子呢,是个面冷的人,但对于家族之事也不会坐视不管,他大抵也知道勇毅侯家中境况,这才将此事接了过去。”
姜若欢点了点头。
“那实在是多谢四叔了。”
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可后来谢时同她说,是祖母遣他来的……
孙忆昔作为谢府当家主母,知晓此事是必然的,但跟钱嬷嬷说的话有些出入。
她想不明白,但想着新婚夜的事,许是谢时怕自个知晓了前因后果,生了误会,缠上他,惹上麻烦吧。
她哪里会去缠他?不过他既担心,以后绕道走就是,毕竟这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少惹他为妙。
次日,刚打过三声鸡鸣,姜若欢就由玉珍和玉珠扶着回了自个住的望春苑。
再过大半个时辰就要去天权院给孙忆昔请安,姜若欢打算小憩会儿再起身拾掇,只是没成想没躺下多久她就听得外面有人在问话。
她仔细一听,是孙忆昔亲至,忙道:“是祖母来了?该孙媳前去请安的。”
孙忆昔缓步进屋,嘴里还道:“你就别起了,昨儿被你婆母罚跪了一夜,又没睡,快上床躺着。”
姜若欢虽没真的跪一夜,一个时辰总还是有的,又在蒲团上坐着硬熬了一宿,确实有些难受,也就顺势坐回了床上,只弯腰同孙忆昔见了个礼。
孙忆昔坐到床边,怜惜地拉着姜若欢的手。
“可怜见儿地,这小脸儿白的,我今早一醒来就听说了此事,收拾好就过来了,怪我,昨儿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