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不再装得一副病歪歪,反而冷着一双眼直直看着他们。
见得姜若欢望来,她假惺惺道:“喜乐还真是运道好,这丫鬟也是忠心护主的,改日我亲上清月观给她上炷香。”
“侯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恶心吗?你晚上真的还能安眠吗?为了保全自个的儿子,保全你侯府名声,竟舍得火烧侯府,哦……”
她抬眸,四下望去。
“不对,偏偏只烧了我二表姐住的院子,人烧死了,皮都烧没了,最好死无对证了,是吧?”
“这场火起得意外,谁知道是怎么来的呢?别是喜乐他们院儿里的丫鬟没看好蜡烛吧?”
勇毅侯夫人说着,拿帕子捂了捂鼻子。
“侯夫人,你可真歹毒啊,难不成这就是侯府气节?侯府往上数,也都是有铮铮傲骨的吧,可你们呢?草菅人命!”
陈喜乐将红杏小心放到地上,被玉珠扶着站了起来,恨恨地盯着勇毅侯夫人。
勇毅侯夫人怒目圆睁:“喜乐,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是你的婆母,你竟敢忤逆?”
“忤逆?可笑……”陈喜乐嗤笑出声,“不是你纵容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了,也不是你跟着赔不是哄骗我的时候了!”
勇毅侯夫人气得面色铁青。
“二公子呢?还不快去寻他,叫他滚回来!写休书,将这犯三出的女子给我休了!”
“我的孩子没了,红杏没了,什么都没了,薄薄一纸休书……你以为我会怕?我告诉你,我非但不怕,我还要去官府告你!告你儿子打人!告你们侯府杀人!”
“火灾是不是你们自个引起的还未可知,空口白牙的就想血口喷人!而且我朝律法规定,妻告夫者,就算告赢了,妻子也得坐牢两年,你现今还好好活着呢,你说,是我儿先出来还是你先出来?”
勇毅侯夫人双手端放在身前,微垂眸看着地上红杏的尸首,脸上满是不屑。
“不过一个卖了身的丫鬟,死了就死了!”
“你说什么?你还是人吗?”
陈喜乐说着,就要扑上去,被姜若欢和玉珠拦住了。
“你们到底是怎样一家子啊?都是畜生吗?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命啊!那可是我的……妹妹啊……”
陈喜乐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二表姐!”
姜若欢惊呼,一旁的陈大公子和三公子连忙过来搭手,将人抱了起来,当即转身就要走,却被勇毅侯府的人拦住了。
“你们可以走,但是她不能,我们侯府还没有休她,她就还是我侯府的人!”
勇毅侯夫人眼中满是得色,那是属于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蔑视。
“勇毅侯夫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现今你让我们回去,你们准备好和离书,大家签了,送去官府过了明路,那我们一切都还好说,你说呢?”
姜若欢又恨又伤心,这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了。
他们先前在陈府时,虽气冲冲地说要去官府掰扯,可他们心头谁都清楚,这事儿闹到官府也没用,官府只会觉得是家务事,也怕被反咬一口,最后还是和稀泥。
一种无力感深深袭上姜若欢的心头。
可她不能退缩,也不能露怯,二表姐和红杏还在这儿,她得将她们带回去。
“谢少夫人,你若想回去,我不拦着,但是我府中的人,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侯夫人,不要把人逼急了,不然我们陈府是真的不惜告到官府的。别的不能告,今日走水呢?你以为的没证据,不代表是真的没证据,我的人既能在恰当时机将人救出来,自然是有我的消息来源。”
姜若欢心知自个手头空空如也,但她装也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就在勇毅侯夫人有些拿捏不定的时候,有人来报,谢家来人了。
勇毅侯夫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谢家人已经到了。
她一眼认出是谢家四公子谢时。
“见过夫人。”
谢时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端得还是彬彬有礼。
勇毅侯夫人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谢四公子怎地星夜前来?”
姜若欢也很是诧异,又怕谢时是来落井下石的,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打扰夫人了,是祖母,听说三嫂入夜还未归,便派我来将人接回。”
“是该如此。”勇毅侯夫人目光扫过凌乱的院落,“府上方才失火了,可幸没伤着谢少夫人,不然我可要于心难安了。”
“怎会突然失火?”谢时顺着话问道。
勇毅侯夫人笑得浑不在意:“一场意外,所幸损失不大。”
损失不大……
姜若欢听着都觉讽刺,明明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竟还说什么损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