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慌乱不堪。
鬼梓亦是收了折扇,神情凝重。
“少主,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云舒实力在鬼梓之上,敏感度比之更甚,冷汗都冒了出来,拦在鬼梓身前,一掌推开他:“你快跑。”
一掌之后她想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如陷入泥潭一般迟缓。
云舒极为冷静:“鬼梓,回去禀报父亲,其余人不要过来送死。”
鬼梓明白事态严重,深深地看了云舒一眼,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云舒转头,一紫纱华服,戴冠配玦的男子,不急不缓,踏空而来,由远及近,步步生花。
“哼,捡到一条大鱼。”
紫衣男子面容俊美异常,飞眉入鬓,垂眉侧目间,雌雄莫辨,眉宇间有些阴郁之色,法力的高强让他常年居于一种高位的震慑与傲慢的气质,见捉住一只流窜于战场之外的的魔,低笑一声。
云舒挥一挥流星,运转体内的魔力,让身体不那样桎梏。
男子饶有兴致地审视着流星,一眼看出那是一把真正的神兵。
“魔族竟能用神兵?有意思。”
云舒将自己解救出来,心中计较着,这人实力恐怕太强,此刻出现在逢魔原周围的,不是魔界的人,便是神界的人。
可是,这是神界的人吗?
她不由得怀疑。
满地看似繁花似锦,方才明明察觉到这人有一股子煞气显露,且这男子看起来不似天上那些神仙,总是透露着一股平和的姿态,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危险,兴许也不一定是。
他给她的感觉太不好,她得拖拖时间。
云舒问他:“你是何人?”
“花神。”
云舒震惊。
不说花神竟然是男子,这人比那几个战神还要强得多,竟然只是掌管百花?
“花神?天界可有点意思,花神战神反过来封。你这实力看起来不俗,花神多委屈你呀,倒不如跟我回魔界,待我禀明魔君,”云舒心思一转,“……荐你当个魔将,天地逍遥,岂不快活?”
云舒思量着假如将乾坤袋中的法器全部献出,打起来倒也不一定会打输,但战前如此消耗法力是不理智的。
花神抬一抬眼帘,心中半分不为所动,猫戏老鼠一般,嘴上摆出微微心动的疑惑:“你荐我就当得?”
听闻魔君有一女。
把小魔女捉住的话,就能给阿妩交差了,还管什么天界,战场,六界的什么事情,他才懒得管。
云舒扬扬下巴,心中晓得这人在套她身份,能多说几句话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答道:“我们魔君最是惜才,若你足够强,自然会将我的举荐听进去。”
花神指中化出一朵桃色的蔷薇,轻捻着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葱指娇花显得格外吸人眼球。问:“哦?若是不呢?”
“这又不是战场,我们二人各自离去呗。”
花神明媚地笑着,眼睛微眯,眼角都变得有些锐利,连带着那笑都叫人不舒服,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我可还没研究过神魔同体的魔,怎能离去呢?小丫头,还是跟我回天界吧。”
这花神多少有点不对劲,除了长相和遍地的花,哪里像个花神?比她还像魔。
云舒心中暗骂一句,不多说,抬腿便想走。
刚走一步,脚便被地上悄然长起的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索性没摔倒。
空中平白浮现出许多盏花,为这黄土之地缀上艳丽之色。
这些花刚浮现出时,她只吸了一口便立马感觉到身体有些麻痹,迅速用魔气将自己整个包裹一层,隔绝这香气。
流星枪尖神火骤现,长枪一挥,呈燎原之势,将一切花蔓焚烧殆尽。
脚下绿藤如冰雪消融,她未抓住时机离去,刚想飞起,又有藤蔓蛇一般从火中探出,咬向她的小腿。
哪能让它缠上来第二次?
云舒毫不犹豫,枪尖下刺,火光中见那花神迷雾般消散,又一气呵成旋身往后砸枪,只见花神面容在后浮现一瞬消失。
云舒提起枪杆末端,蹬脚上天,肩胛骨猛然传来一股巨痛,一口血咳喷出来。
花神笑吟吟地收掌。
“魔界修炼向来如此。小丫头,你一身修为虽看起来与我差距并不远,但实打实的根基,怎是区区一千年揠苗助长可比的呢?”
这话直刺进云舒心里,几乎要把她的伪装剥离。
她浑身猛的一颤。
凡间走了一遭,她不明言,看待世界的眼光已经大有不同了。
自打记事开始,魔狱是魔族的地狱,是她的修炼场。
以往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一点都不平常,就像她不由得产生怀疑,父亲是真的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