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裴准,幼时竟还打不过比自己小一岁的李衍,不过也怪不得裴准,他小时候就是个病秧子,况且小世子李衍在北境野惯了,三句话听不惯上手就打,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裴准少将军一下子被吓唬住了,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一脚踢了个四脚朝天。自此,这俩人算是结下了梁子,裴准发奋图强闻鸡起舞,只待学有所成一雪前耻,谁料不久便得到李衍再次随睿亲王北伐的消息,这段幼年往事便也就过去了。
裴准十二岁随父裴肃西征越国,人还没马高,就屡立战功,举朝莫不夸赞这位少年将军,从此,裴少将军这个名号名正言顺地落在裴准的头上。
而另一边,同样是从小随父征战的李衍,却显得资质平平,十几年来前线从未传出小世子李衍立功的只言片语,要是以前还没什么,但一有了裴准作对比,朝中不少人开始蛐蛐李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这些话李衍倒没有亲耳听到过,毕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亲自舞到睿亲王世子面前。但这次武试在即,民间还传出李衍文武不通的传言,据说还是当初得罪的裴准说的。
李衍当下坐不住了,誓要在武试上一鸣惊人,让那些编排他的人哑口无言。
“曾叔!”李衍气得咬牙切齿。
“老...老奴在。”曾敬哆哆嗦嗦道,不知道这小主子又要作何打算。
“把我的弓箭马匹备好,我要去练武场训练。”
曾敬疑惑地“啊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犹豫着张口道:“世子呦,一会儿天都要暗了,要不明儿早跟宫里告假,再去训练吧?”
“不行。”李衍果断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世子上哪儿找射箭师傅?”
闻言,李衍愤怒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本世子骑射功夫可是父亲亲自交的,用得着找别人?不必了,我从小耳濡目染,各种技巧早就熟烂于心,不用他们哪些三流师傅来教。”
曾敬深知李衍的脾气,见他执意于此也不敢再劝,连连答是,赶紧招呼人把装备收拾齐全。
待李衍骑着马大摇大摆的走后,小童朝曾敬说道:“管家,真不用给王爷传个信?”
曾敬看着李衍远处的背影,叹着气摆了摆手,“就世子这乍热还凉的性子,王爷还能不知道吗。派人好好跟着,没三五天,世子累着了,就不折腾自个了。”
要说李衍这始勤终怠的性子,也是环境造成的,他从小没了娘,睿亲王一见到他这张和睿王妃八分相似的脸,就思妻子心切不忍苛责。李衍一说累、学着烦,朝睿亲王撒个娇,睿亲王就直接拍板决定“不学了”。那更别说李衍突然来个头疼脑热,睿亲王恨不得吃饭都亲自喂李衍嘴里。
所幸,李衍虽然碌碌无为,但本性单纯也没成个纨绔无赖,睿亲王已经很满意了。
但睿亲王不让李衍习武立功,其实还有另一层打算。睿亲王身为先帝胞弟,当今皇帝尊称一声皇叔,已是莫大尊崇,同时,他在北境统领北伐军屡立战功,这使他在朝野上下威名远扬。即便每次面圣,皇帝满眼欢喜称他为“恩人”,可睿亲王还是不敢逾矩。
功高震主是每个皇帝都会忌惮的,睿亲王没有机会放弃手里的兵权,但有办法让皇帝摒弃对自己的忌惮。他睿亲王只有一个独子,还是个资质平庸的文武全废,哪有兵权在握还野心勃勃的臣子会把儿子养成这样?在外人眼里,只觉得睿亲王教子无方,但睿亲王不这么觉得,他只要李衍平安顺遂,待他百年以后,继承个郡王的封号,做个闲散王爷自由潇洒一生即可。
天还很亮,晚霞把天边的云朵染红。
练武营里,李衍白袍轻甲,头发简单被一缕红菱高高束起,手持狼纹飞云弓,背竖青云箭筒,□□骑着一匹赤色汗血宝马。李衍这一身行头在练武营宽敞的坝子里晃悠了两圈,出尽了风头。
“这谁啊?”王二喂完了马,拿出碗里的大面馒头咬了口,含糊不清问道。
“睿亲王世子啊,前儿不久才回京的。”
“这么大来头呢?来咱练武营干嘛呢。”
“练武呗,还能干啥?赏月啊?”
王二三两口吃完馒头,拿手背囫囵擦了擦嘴,“你瞧他细胳膊细腿的,练啥武啊。”
李衍晃悠到马棚,方才还盯着他絮絮叨叨的二人立马转过身整理草料。
“你。”李衍扬声道。
两人假装才注意到李衍,连忙转身朝他行礼,异口同声道:“世子。”
“你们怎么知道本世子的?”李衍扬起下巴。
“回世子,世子威名远扬,小人怎会不知呢?”那人笑道,王二也赶紧点头附和。
李衍冷哼一声,颔首看向王二,“你叫什么名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