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李衍就进宫谢恩,紧接着就被领着前往书院。
“小堂叔。”
李衍闻声看去,来人身着靛青团锦蟒袍,面容俊秀神采奕奕,年岁看上去比他还小些。
“这是五皇子。”身旁的太监朝他低声提醒。
李衍心领神会,躬身作揖,“五殿下。”
五皇子李宗淳,作为皇帝少有的皇子,除了大皇子早逝,其他三位排在他之前的兄长都封了王,只有他年近十四还是个平头皇子。只因他母族并不显贵,而他的才能也远不如另外三位兄长,因此并不得皇帝喜爱。
“小堂叔不必多礼。”五皇子朝他走近,抬了抬他的胳膊,““我一听你要来,可高兴了,我们整日读书习武,一点意思没有,你来了正好给我讲讲北境的趣事。”
李衍笑着答“好”。
两人并排进入书院,五皇子一路上都拉着李衍说话。
“他们塞北人是真的身形高大、相貌丑陋?”
李衍扑哧一笑,“身形高大的确是真,不仅是塞北人,北境百姓也比其他地方百姓身量壮硕许多。不过相貌丑陋实属造谣,他们也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常人并无区别。”
“原来如此,那他们驱使野狼作战是真的吗?”
“这我还真听北境百姓说起过,但我确实没见过他们驱狼。”
五皇子惊讶地“哦”了一声,一屁股坐上圈椅,单手搭在李衍的书桌上,开口道:“那你给我说说,北境百姓都是怎么说的?”
李衍见他瞪大双眼,眼里满是好奇,嗤笑一声,“好。这些都是几年前,一个百余岁的老人给我讲的....”
数百年前
北境人烟稀少,土地多为荒漠雪山,几个部落争夺草原土地,多方混战纷争不止。
直到有一个久居雪山的少年,传闻他浑身布满毛须,让人看不清长相。只知他一人骑一狼,从雪山上悠然自得到了草原。一个塞北部落见他独身一人,又只有一匹狼,就想杀了狼取皮。
少年神色一凛,从脖子里掏出个骨哨。
骨哨一响,身下的狼立马仰天狼嚎。几个呼吸,原本安静的草原风声渐起,地面震动,只见成千上万数不尽的野狼疯狂冲来。可这些狼并未靠近,只远远地伏身在地,像是在等命令,就一拥而上撕碎敌人。
自此,少年所到之处一一归顺,塞北迎来久违的和平。
李衍讲得绘声绘色,五皇子也听得入神,缓过神来,拍手叫绝,“小堂叔讲得太好了,可比侍读讲课有趣多了,要是他们有你这水平,我功课哪能落下这么多。”
这话也没说错,李衍从小到大话本子看了无数,讲个故事岂不手到擒来。
他摆了摆手,朗声笑道:“谬赞谬赞。”
“可这少年如此丰功伟绩,为何史书上没有记载呢?”五皇子疑问道。
李衍搓了搓下巴,“这我就不知道了,况且这都是塞北传闻罢了,真能有人驱狼千万,那他岂不是所向披靡,为何还只呆在苦寒贫瘠的塞北。”
五皇子附和地点了点头。
“狼群多居于塞北,他若离开塞北,骨哨哪能召来这么多狼呢。”
清雅的声音响起,两人闻声望去,来人一袭月牙白团龙纹锦袍,眉眼温润,嘴角含笑看着他们。
李衍起身朝人行礼,“四殿下。”
四皇子李宗源眼眸闪烁,笑道:“小堂叔快请起。小堂叔认识我?”
“曾有幸瞻仰过殿下的画像。”李衍答道,心中暗忖,他一身团龙纹袍,几位皇子中,只有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可以穿在身上,只因二皇子和七皇子是先皇后裴氏之子,而他是继后元氏之子。二皇子年近二十,七皇子还在襁褓中,而这位五皇子不过十五岁,他还是认得出的。
“原来如此。”四皇子道。
老师都到了,李衍却见课堂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元珏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其他皇子都没到,裴准也不在。
五皇子见他一脸疑惑,主动凑过来低声道:“二哥被父皇派去北苑了,裴准跟着一起去了。三哥老毛病犯了好几日都没来。元珏好像是元夫人病了。”
李衍听完,刚点头“哦”了两声。
“啪”。
大学士兼任经筵讲官元文,把戒尺往书桌上重重一拍,两人闻声立马噤声正坐,不敢多言。元文便是元珏的父亲,元皇后的大哥,出身世家大族还深受皇帝信任,不仅担任内阁大学士,还让其教授皇子读书。
他白发徐徐,双目却炯炯有神,蹙眉盯着他二人,惹得他们手心直冒冷汗,他二人年纪小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