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伏在马背上,死死攥住缰绳才避免摔下马,寒风刀子似的打在脸上,刮得他耳鸣。
眼看要跑出树林,还是未遇见李群所说接应的人,可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心底只有一个字。
跑。
无论跑到哪里,总归要离开京城。
......
裴奂一行人在城内巡查,暗卫突来报——城西树林有异样。
没细想,他立马率人前往城西树林。
哪知刚一到场,就见两伙人在林中火拼,一伙人身高马大,一看便是行伍出身,而另外一伙人身手矫捷、出手狠辣,着实看不出来头。
观察一番没看到李衍,裴奂不敢妄动,埋伏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你家主子是谁?!”
远处传来一声嘶吼,裴奂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家主人是陛下。”
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裴奂心里猛地一震。
陛下?
难道这是陛下的影卫?
裴奂心生退意,此刻也顾不得李衍了,打个手势准备叫人撤离。
倏地,一位影卫飞步朝他逼来,黑色面罩遮住这人下半张脸,眼神阴狠毒辣。
若是平时,裴奂必不敢出手,可此刻要是不出手,只怕命都没了,眼见对方即刻逼近。
“铮!”
裴奂拔出佩剑,同时飞步朝后退去。
谁知对方眉眼一挑,稳住身形停在原地,笑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裴统领,失敬失敬。”
此人声音阴柔尖细,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先前的猜测只有七分准,此刻便有十分,说话这人便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章衷。
裴奂稳住身形收回佩剑,扬声朝人道:“无妨,是裴某唐突了。”他双手抱拳朝人赔礼,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谁知对方并不打算轻放他走。
“裴少将军在边州赈灾,为何裴统领在此啊?”都是熟人,章衷也不再掩面,扯下面罩似笑非笑说道。
“裴某汗颜,将军的事情裴某又怎会晓得,今日是裴某无意中冲撞了公公,裴某赔罪。”
裴奂答得滴水不漏,人没到手,章衷也没心思再同他纠缠,东拉西扯几句就人走了。
“公公这就放人走了?”
章衷冷哼一声,盯着裴奂一行人远去的影子嘲讽道:“一条狗而已,拿他作甚?赶紧去追人。”
“是!”
一出林子,裴奂便赶紧吩咐人把安排在京郊的暗卫召回,此刻皇帝出手,裴准也不在京城,他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为了区区一个李衍,冒险得罪皇帝,实在是不顾大局。
裴奂伸出掌心,已是满手冷汗,重重叹了口气。当初裴准冒险带回李衍,他就劝过,幸好当初行事迅速,押送李衍的也就一个差使。可如今正面碰上章衷,也不知道他将会在皇帝耳边怎样嚼舌根,看来又要被折腾一番。
......
林子另一边,李衍驾着马奔出树林不远,就听见一声口哨响起,他朝声寻去,果见四、五人藏身在山坡下,一见他就赶紧骑马迎上来。
“世子!”
李衍认出此人是昔日睿亲王旧部,心里松了口气。
众人见只他一人,心中了然,不再多言,立刻带人朝北奔去。
夜风越刮越冷,细小的冰碴子砸下来,劈里啪啦混在马蹄声中。
他们一行人心道天助我也,冰雪正好能掩盖痕迹。一连驾马三个时辰,雪越下越大,马儿也疲了,他们决定停留在一处山林里的破庙中。
衣裳早被冰雪打湿,先前驾马身体燥热到不察觉,可此刻却寒冷侵体,十分难忍。其他人行伍出生,身强体壮,要以前,李衍还能忍受,可如今他身体大不如前,寒气一入体,他就觉头昏脑胀,冻得牙齿咯吱颤抖。
“生火吧?”几人看李衍实在受不住,商量道。
“不可,这深山野林的,距离京城也太近了,一旦生火,必会被发现的。”
“可世子这样,难不成让他冻死?!”
几人踌躇间,庙外传来细细声响,几人立刻屏住呼吸,警觉站起身来,手搭在身侧的兵器上。
“砰!”
破败的木门被不知何物破开,寒风卷着冰雪一贯而入。
刀光火石间,几人冲出门外。
李衍有气无力地靠在铜像旁,寒风吹进冻得他清醒了几分,只听门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
逃不掉了。
李衍想走出门阻止,刚一起身却觉浑身刺痛,方才冰冷刺骨,此刻却只觉滚烫发软。
他扶着铜像艰难起身,挪着步子,可走一步身体越是刺痛一分。
“住手...”李衍气若游丝,眼前是一片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