焖排骨
    嘉文一直不觉得叶言无用,至少——非常适合做化妆师。订婚时当地化妆师在她脸上刷漆半天,弄出来一个欧美烟熏妆。叶良钟这样不关注外貌的人,那天都多看了她几眼。而叶言将化妆视作艺术,关注颜色、线条,画眉勾眼,涂脂抹粉。改动不大,但气色鲜妍显著。

    “嫂子。”她嚷起来:“这个妆太适合你了!怎么这么美,可惜二哥是个不长眼睛的死冰块。”

    嘉文轻咳一声:“……言言。”

    提起叶良钟,叶言就心有余悸,向观众大倒苦水,开启情感教学:“你们千万别被霸总文学骗了,故意往他身上泼茶只会叫你滚蛋,他哪有闲工夫谈情说爱啊……嫂子是不是深有体会?”

    她是真的不解,兄嫂冷冷清清的两个人,完全不互补;平日也甚少交谈,仿佛包办婚姻。

    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嘉文收回她适合做化妆师的念头:“换个话题。”

    于是叶言的话头又到了卢彻身上:“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炮……性伴侣呢?”她换了个符合直播规则的词。

    “没有。”

    叶言即刻对着镜头张罗:“听见了吗?大家多来直播间看看,都有机会。”

    “真想不到。”叶言纳闷:“还以为你会脚踏十条船,毕竟不太……良家。”她抬头瞥一眼他不正经的俊俏面容、印花别致的衬衫,小声吐出最后两个字。

    维持相同动作太久,卢彻换了一只手,继续捧着手里柔软漆黑的长发。乌青色的丝发流淌在他手心,仿佛下一秒便会滑落,稍纵即逝。

    他折着眼皮,抓紧手中一握青丝:“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人不可貌相。”

    “有道理。”叶言煞有其事点头,轻扫腮红,柔慢地拂过嘉文脸颊:“好了嫂子,再忍最后几秒钟就结束了……三,二,一,好了,快看我的作品!”她满怀期待捧着镜子过来,眼巴巴望着嘉文。

    “好看。”嘉文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夸她:“技术很厉害。”

    “就这几句?卢彻,你觉得怎么样?”叶言不满意,抬高镜子,将卢彻的脸也纳入镜中,两人面容间的距离急遽缩短,几乎交叠在一起。虚假的影像,极似耳鬓厮磨。

    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嘉文盯着镜子看怔了几秒,突然侧过脸去。卢彻放下她的长发,镜子里的女人面庞半淹在闪亮的镜光中,如陷轻雾,微微露出精致五官,以及细工笔勾勒出来的,纤秀轮廓。

    他沉默片刻,叶言没想到他刚才巧舌如簧,现在竟然也讲不出话,不由大受打击:“不是吧,怎么都不夸我。”

    “沉默是最好的褒奖。”卢彻从华文课本里拣出他背过的一句:“真正的美是超越语言的。”

    叶言被他玄之又玄的话唬住,总算开心起来,对着镜头点出赞助商,脱稿说了一串广告词,终于关闭直播间,瘫在座椅上。

    “比上次赚了十几倍。”她扳着手指,算着数据,最末双臂并用,朝他俩比了个巨大的心:“晚饭我请客,哥哥姐姐千万不要客气哈。”

    米兰别号小巴黎——指时尚与文化氛围,且共享贼都之美誉,但中餐在欧洲首屈一指,无可替代。叶言来这边这么久,被押在家或者公司吃饭,头一回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焖排骨、香辣鱼、卤菜拼盘等等,迅速恢复了精力。

    “嫂子,我和这边的朋友约了蹦迪,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结账。”除了赚钱,她就对玩感兴趣,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还有了钱,生怕嘉文说个不字,提起包跳起来撒腿开溜。

    “等一下,言言。”嘉文皱起眉头:“你妈妈说……”她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关上,隔出一方只有两人的天地。

    突如其来,包厢塞满寂静。

    卢彻放下筷子,抬头看她一眼——只一眼,嘉文即刻站起身:“我去找她,应该没有走远。”

    “我帮你。”

    嘉文走到门边,拧开把手,头也不回说了句:“谢谢,但不必了。”

    她不想和他再扯上任何关系——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至少还有回味余地。既然两个人都已经走在不同的路上,没必要再扭转回来,不仅徒劳,极有可能再痛一次——毕竟,他们回不去了。

    她一向选择最正确的路,不愿回头。

    然而,正确的路她知道,叶言逃跑的路她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这边不比北京道路横平竖直、一览无遗。路口众多,小道交错,掩在杂乱低矮的电线之下。

    夜色弥漫,老旧灯光仅仅蚕食了其中一部分,其余仍是幽暗。嘉文头疼,望着街角色彩缤纷的涂鸦,摸索口袋,找了根烟来吸。

    回去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晚上呆在外面也危险,白天藏匿的吸毒者和游民全蹿出来了,鬼一样飘荡。

    想到这,正好一个胡须凌乱、眼如铜铃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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