焖排骨
人跟她擦肩而过,带来一股浓烈的大麻气息。嘉文屏住呼吸,转过身,撞见卢彻优哉游哉从餐厅里出来。

    “没找到?”他问。

    “嗯。”

    “既然有朋友,应该没什么事。”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打的。”

    “这个点打不到。”他瞥一眼街上等车的游客:“起码等半个小时。”

    “没事,我坐地铁。”

    “不安全。”他提醒,视线落在她提着的名牌手袋上:“没看新闻?前几天有人在地铁被打,还是华人。”

    不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否决,但她也不想坐他的车,干脆一动不动,等他自行退缩。他猜到她的心思,也静立于原地。他们在沉默中对峙,餐厅门□□出的光炽流淌在两人之间,犹如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嘉文掐灭烟,丢到垃圾桶里,什么话也没说,主动朝他迈出一步,脚踏入那条光做的河。卢彻会意侧过身,在前领着她走,手指一上一下晃转着车钥匙,几分吊儿郎当。

    他先拉开副驾驶车门,又坐到驾驶座,发觉她迟迟不上来,探头问: “怎么了,不上车?”颇有请君入瓮的意思。

    回答他的是车门一声响,和一句礼貌的抱歉。

    卢彻并未生气,只是挑挑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路灯斜照,晚风拂过,她的长发飘飘摇摇,溪流一般四散,恰如刚才,那些发丝也是这样滑过他的指缝。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神色晦暗不明。风仿佛也将她气息吹入车里,亦或是他手里残存的一缕,清清浅浅,有暗香浮动。

    嘉文走上地铁。

    她挑的车尾,人比较少。不过踏上去就后悔了——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躺在车厢,酒瓶随地铁晃荡来回滚动,叮叮当当,几声脆响。

    她抓着扶手,往前面车厢挪动。三个吉普寨女人经行,她顿时警惕,双手护住包。

    手机忽然震响,她猜是叶良钟。他加班规律,总在这个点给她来电话,她也规律地接通。不过那三个女人站在附近,开始谈笑,不时捂住嘴,目光有意无意瞟向她的手袋——当然,也可能是她疑心病重,产生的错觉。

    铃声响了几下,沉寂下去,又响起来。按照他严谨的性格,她不接是放心不下的。嘉文犹疑,终于还是拉开提包拉链,接了电话。

    “在哪儿?”信号降低音质,他的声线愈发低冷:“回去了?”

    “在路上。”

    “你的车不是停在家里吗?”他说,简单给出决策:“发地址,我过来接你。”

    他们以上下级相处的时刻远比做情侣多,乃至于,日常生活中,他也更像上司。她可以提出异议——前提是合理,无理取闹是不存在的。

    嘉文早适应这套相处模式,给他报下一站地址。这时候,一个小男孩泪眼汪汪走过来,问她怎么坐到橡树街。她分神片刻,还没有回答,已经察觉拉链扯开的声响。

    最典型的一套窃术。

    嘉文挂断电话,立即转过身,卡住手袋。其中一个女人不知怎么挪到附近,深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笑容狡黠,抓着她的钱夹往前跑。

    里面没证件,钱也不算太多,但有拿回来的希望,她就不会任之溜走。她追着那四人跑了几步,前边有个高大的男人站起来,一手夺回女人手里的钱夹——除开贼,也不乏这样的好心人。嘉文停下来,地铁强烈的一荡下险些跌倒,急忙去抓扶手。

    帮她那人已经走到身前,给她搭了把手,力气很大,攥着她手腕强行把她拖了起来,拎鸡仔一样。嘉文一句谢谢临到嘴边,看清楚这人熟悉的衬衫,又憋了回去。

    卢彻居高临下望着她,唇角略勾,似笑非笑:“都说了,晚上坐地铁不安全。”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嘉文站稳,拉住栏杆,手使劲想从他桎梏中拔出,但纹丝不动。

    “不值钱还追?”他骤然松开手,害她因惯性往后倾倒,压在冷硬的栏杆上。“我忘了,你以前也这样。”——为了只装着旧衣物的破包,撵着他们上上下下。

    嘉文忍着脊背栏杆碾来碾去的轻微痛意,冷声道:“我在乎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这么狠心啊。”卢彻轻叹,依旧是戏谑的语气:“好歹也算你的救包恩人吧,还是两次。”

    “那谢谢你。”她不愿再和他玩这种逗弄与被逗弄的把戏:“可以把钱夹还给我吗?”

    卢彻敛眸看她,摇晃车灯下,眼中光芒一闪一跃,忽明忽暗。

    “不行。”他回绝:“想要直接来拿。”

    她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给他,忍着怒气,伸手去抢,他把钱夹当空一丢,趁它落下,另一只手牢牢接住,藏在身后。

    “看来你拿不到。”他笑着说。

    嘉文从未感觉如此被冒犯,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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