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堵塞终于结束，嘉文踩下油门，草草看一眼，没看清楚就说：“不错。”
叶言嘟囔：“太敷衍啦。”
她们和客户约在酒店见面。合作方是知名奢牌Lenti，近年来欲放低身段，发展中高端市场，打算找较为大众的供应商合作。两人提前十分钟到酒店，对方尚未来，嘉文马上催叶言去卸妆。女孩撒娇又耍赖，就差地上打滚。可惜嘉文油盐不进，叶言只好悻悻跑到盥洗室。
等待途中，叶良钟给她发消息，赫然叶言P的那张合照。
“现在和叶言一起？”他问。
平心而论，叶言P得不错。嘉文没见过自己身上披过这样鲜亮的颜色，神态依旧冷淡，像一池静水映出姹紫嫣红。
“对。”她回。
“叶言好带吗？”
嘉文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叶言不在，周围难得安静：“还行。”
那边不再回复。
两人交流重在效率，传达意思即可。嘉文翻动聊天记录，叶良钟给她发消息，除非工作，都不超过十个字。
她也一样。
聊完，叶言终于回来，浓妆下的脸清秀干净，依然闪跃夸张神情：“二嫂你猜我碰到了什么？——一个大帅哥。”
嘉文无动于衷：“你才来没多久。看习惯了，这里男的都长这样。”
“不不不。”叶言对她扬扬手指：“我审美很好，绝对在这儿也算很帅很帅，像混血。”
嘉文沉默，瞥眼她五颜六色的美甲。叶言察觉，立即收回手，嗔道：“这是美甲师给我做坏了。”
“反正很帅，谁看都这么觉得。”她力图证明自己审美：“而且好神奇，我当他面跟我朋友说碰到一个大帅哥，他回了句谢谢，还是用中文。”
“很好。”嘉文简单表示肯定，又转过话锋：“好了，客户来了。你乖一点，不要乱说话，好吗？”
叶言知晓轻重，点点头，终于收敛起来，乖乖跟在她身后。
对方那边来了几个总监与设计师，唯独项目负责人未至。嘉文这边人已经来齐了，双方友好寒暄，气氛融洽。
叶言捧着蛋糕旁边吃。她不懂意语，正懵懵听着，突然瞥见一个身影，眼睛顿时一亮。
“二嫂。”她扯扯嘉文袖口：“我说的那个帅哥来了，你快看怎么样？”又补充：“别再瞧不起我的审美。”
嘉文正和对方产品总监聊天，本不想理她，但耐不住叶言揪她好几下，才敷衍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门外，走廊上——意国没什么东西不上年纪，尤其这样历史悠久的酒店，壁灯也会老。光线暗而昏黄，起初只能看清他的身形——像裁缝店橱窗里的模特，高挑颀长，肩宽背阔。米兰派西服，自然非常服帖、修身，既正式，又有种花花公子的风流。
说难听点，风骚。
“这边男的真注意形象。”叶言点评：“不像国内，男的不打扮就相当自信。”
“嗯。”嘉文兴趣不大，转过头，继续讨论新产品可能的发展方向。对方却冲她背后扬扬手：“Lucchesse！”
看来，那人是这边的项目负责人。
她应时转过身，脸上已经准备好应酬性的笑容，却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笑骤然僵在脸上，跟眼神分离，虚假得像一张面具。
“我们一直在等你。”产品总监忙不迭走过去拉他的手：“你去哪里了？”
“接电话。”他声音低沉，含着随性的笑音：“你又不是不知道路易吉，经常忘记提前说。”
“对。”产品总监挠挠光秃秃的头：“他总是这样，哦对了。”他猛地拍一下光头：“必须给你介绍一下，我刚才和这位女士……”
他转过脸，终于让嘉文彻底看清楚——她对欧洲人一向脸盲，总觉得都长相同的高鼻梁、深眼窝、大眼睛，无非是比例上的微妙差异。但卢彻不一样，他轮廓深锐，眉宇带锋，却是一对柔和的碧眼，即便成熟了，也依然带着少年时的旧影，流光溢彩，神采奕奕。
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脸，短暂停留。嘉文心脏重重坠了一下，发觉他挪开眼，望向她身旁的叶言。
“嘿。”他行事风范未变，八面玲珑，游刃有余，意人前说意语，中国人就说中文，切换自如：“我们刚才见过。”
“是的！”叶言很开心，拉着嘉文介绍：“这是我二嫂。”
“你应该知道嫂是什么意思吧？”
卢彻颔首：“哥哥的妻子。”
“未婚妻。”叶言纠正：“还没结婚，但快了。”
他始终未看她，听到这话，目光才轻飘飘挪过来，定在嘉文身上，看牢她。
这目光如有千钧之重，嘉文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