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弟崔琇,才五岁。
长得像他们崔家人,粉妆玉琢,贼好看!
更神奇的是崔琇是个除武学外,学啥都快的小天才!
贼像太有出息的崔镇在阎王殿率领百万阴兵威逼阎王爷,让阎王爷送给崔家的大宝贝——毕竟崔镇太出息了,崔家按着“历史典故”的经验来说,往后三代没死都是大周文武朝臣们有良心了。因此在崔家子孙碰不到兵权的情况下,就得有一个文曲星带领崔家改换门楣,书写新的崔家辉煌!
嗯,绝对是崔镇威逼阎王爷救崔家才导致崔琇是个天才的。
崔瑚在内心默默念叨了三四遍,才压下有关“托梦”的一点点阴影。与此同时,被注目的崔琇拽着世子爷大腿,话音带着些颤栗,“哥,快走,来者不善!”
别想着用麻袋赚点零花钱了,这对手有些能耐啊——要知道王咸举幡,太学请愿,学生皆向往,引为楷模!这是千百年来读书郎刻入骨子里的制度与热血!
若是一不小心没处理好,崔家没准被读书人追着骂,还写进书里遗臭万年。
崔瑚虽然不懂,但表示自己信赖小天才崔琇,立马丢下麻袋,扛着崔琇就往宴会厅跑。
反正他是世子爷,爵位继承不用才智,讲究一个血脉。
所以有事找爹啊。
尤其是干爹!
边跑,他边听崔琇介绍:
“汉哀帝时,丞相孔光纵容下属肆意妄为,行驶在帝王专用的驰道,还言行无忌,耀武扬威道……”
故意停顿了一下,崔琇略微用了些形容词,描绘着仗势欺人的奸佞,免得不好学的世子爷觉得史书记载苦涩难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当时负责监察京师的司隶校尉鲍宣不畏强权,制止孔光一行的违法行为。岂料孔光怀恨在心,禀告帝王,让鲍宣以“亡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之罪被下令逮捕,判死刑。如此颠倒黑白,枉顾律法,当时不过是博士弟子的王咸毫不犹豫在太学举起幡旗,高呼:“要救鲍司隶的在我这面幡旗下集合!你才怎么招——”
“怎么招?”崔瑚边问,边翘首看了眼宫门方向。
他都觉得自己听到了外头一声比一声高的呐喊。
崔琇也看向宫门方向。
再坤长脖颈眺望,以他的视角入目也是层层叠嶂的宫墙。巍峨的宫墙围攻之下,就连天都是四四方方的规正,狭窄。
让他无端的都产生压抑窒息感。
但偏偏此刻宫殿内的庆祝奏乐声,与不断传进宫墙的请愿声诡异的融合在一起,汇聚成咚咚作响的锤鼓声,一下子打破了氛围的凝滞气息。
感受着周遭氛围的变化,崔琇一字一字接着道:“话还没落下便集合了一千多名太学生。这些太学生们团结一心,一同拦下孔光上朝的去路,邀请他一起在宫门口,伏阙上书,上达天听,请帝王明辨是非。”
这至关重要的帝王与读书人对峙一环,无人提笔记载。
“最后哀帝下令免除鲍宣的死罪!”崔琇铿锵有力说完开了先河的伏阙上书算得上完美的结局后,一声比一声焦急:“从此之后,学生伏阙上书成为政治清明的象征。因为每逢黑暗时期,有宵小欺上瞒下时,便有学生勇敢的站出来,伸张正义,纠正冤假错案,逼迫奸佞权臣。正所谓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
崔瑚闻言恍惚,结巴着挑选重点:“政治黑暗,宵小作祟时才发生?”
崔琇郑重点头。
得到笃定的回应后,崔瑚都有些不敢找干爹了。但无奈自己这干儿子身份,本身就有些政治作用,这回又是帝王“丑话说前头”要引前朝余孽上钩。因此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挪进内殿。
偷瞄坐在上首,跟宗亲阁老们推杯换盏,似乎还挺开心的明德帝,他斟酌了一下词汇,焦虑着禀告:“皇帝爹,您要不去处理要紧事?伏阙上书是不是挺严重的?!”
朝臣恍惚。
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能向皇帝提问吧?
克制住把酒杯当做崔瑚脑子捏的冲动,明德帝不想收这么蠢的儿子,莫得感情的做着切割:“世子爷,瞧你这咋咋呼呼的,要知道老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你凭什么觉得伏阙上书严重啊?”
此话一出,除却离得远的舞乐,入座的朝臣们齐齐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转眸看向崔瑚。
秀才造反啊,这词用的,是那个微妙。
在场能入座的,哪一个没风闻过宣武围场的事?
被强调身份的世子爷感受着瞬间死寂,迎着明德帝慈爱的眼神,一字一字从喉咙憋出来:“我觉得伏阙上书就好像军队哗、变,琢磨着法不责众啊。”
崔琇眼睛都瞪圆,骇然的看着崔瑚,又大着胆子偷瞄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