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他一个人觉得世子爷用词精确。
明德帝笑着催问:“还有呢?”
“还有?”崔瑚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垂首看看崔琇。
崔琇摇摇头,王咸举幡的典故他学过,可本朝的历史,他还没来得及学。
哪怕自家也是算历史的一篇章,但除却听大伯,现任荣国公讲过那些年开国荣国公就疼大胖孙子;那些年武帝就是偏疼大胖侄子;我当太子伴读的那些年;崔镇丢下老大疼老二,老大不依敲登闻鼓告状等等围绕“崔恩侯光辉前半生”的事迹外,就没听过有用的正经事。
就连神秘兮兮的宣武围场,崔恩侯翻来覆去还是说崔镇又把我丢下了,选择了他的好兄弟!还是皇帝叔叔待我好,撑着一口气爬起来保我一命。
因此明德帝跟崔家长房的恩怨情仇,他是有心无力,没法掺和!
见天才崽都想不出精确的形容词来,崔瑚眼神瞟过站在前排的文臣阁老们。
没错过崔瑚乱转的小眼神,阁老们各个心都提溜到嗓子眼,害怕自己冷不丁被崔瑚点明。
要知道明德帝登基至今,倒也是践行为民的仁政,对得起昔年在宣武围场对着崔镇发的誓——若登位后有违为民之德,必定五马分尸而亡!但是明德帝对崔家的恩怨吧,除却崔镇干的好事外,跟崔恩侯也有单纯的童年恩怨。
崔恩侯这兔崽子,仗着武帝疼爱,昔年当太子伴读的时候,没少逼着幼年的明德帝抄作业。据说还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崔恩侯骑马,那谁当马被骑。
观察到某些自以为是老狐狸自以为了然的眼神,明德帝嗤笑着开口:“崔瑚,你自己动脑子想想。”
听得这声催促,崔瑚破罐子破摔:“这还不严重吗?不就相当于侠以武犯禁吗?”
明德帝摩挲着酒杯,慢条斯理问:“那你觉得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要知道以史为鉴的话,伏阙上书,起码在大多数读书人心目中是正义的。”
文臣们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齐齐神色带着些哀求望着崔瑚,希冀人能够谨慎再谨慎回话。
否则今日……今日恐怕也要见血。
要知道自古以来描写伏阙上书,的确为正向。
历朝历代的文人们对“举幡”对伏阙上书的行为,都是赞誉忠、义、勇,被赞为壮举。无数人歌颂,也有无数人继承这样的高贵气节。比如汉恒帝时,太学生刘陶率两千人集体伏阙上书,揭露宦官集团弄权,赞扬朱穆为国分忧,让汉桓帝不得不赦免了朱穆。比如汉朝末年,太学生八十人拿起武帝,助力大将军窦武陈蕃诛杀宦官,哪怕失败也壮志豪迈。
比如也见过血的。
宋朝名臣李纲在风雨飘零之计,苦苦支撑宋朝。却不料被高宗罢相。此事一出,陈东欧阳澈率太学生伏阙上书,要求高宗罢免黄潜善、汪伯彦,留任李纲。高宗震怒,杀陈东欧阳澈,以儆效尤,彰皇权之威。
除此之外……
可不管如何举例,这些事情发生,哪怕的的确确是正义的事情,都有个前提——朝廷内忧外患,有奸佞当道。
但眼下可以说河清海晏,百姓丰衣足食。在京城的百姓甚至都有胆子来参加公审,看荣国公敲登闻鼓状告皇帝呢!
也没冒尖的权臣。
六个阁老们以及党羽是互相制衡,一个世家,一个寒门,一个皇后娘家,一个妃子娘家,一个武勋,一个宗亲外家。武勋也各家兵权均衡,没有像武帝时期的崔镇这样南来北往,掌权之久,掌兵百万,又功劳耀眼,是个拔尖的。
所以……所以伏阙上书就很莫名其妙!
登闻鼓不好敲吗?
有什么事别代表群体,先敲登闻鼓发表个人意见行不行?
且历史上也有学生被利用的事情啊!
就在文臣们以史为鉴,吓得满脑子冷汗时,崔瑚瞧着朝臣们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努力斟酌着回答:“回……回父皇的话,这县试不考。二叔只教过我祖父那些年干的些大事件,只让我有个印象,并且教导我只要自己思考,自己有自己的主见,不人云亦云就行。并没有详细跟我分析。”
“这题我不会。”
“我一个靠血脉当世子爷,当皇帝干儿子的,我管文人告状干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这回话,明德帝恨铁不成钢:“县试不考,崔千霆就不教你了?”
崔镇的次子崔千霆,能文能武,相比明面上继承荣国公爵位的崔恩侯而言,更像是崔家权势的领头羊。
这样的人物,竟然都不仔仔细细教导崔瑚知往事,明政治。
很显然就是狼子野心,欺负武师觊觎厚望的大胖孙子!!!
武师的大胖孙子迎着帝王的愠怒,一点没慌张,又强调一遍崔家不学史的缘由:“皇帝爹,我还小啊,眼见阅历都没有。学太多历史会以史为鉴的。说句大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