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思来想去,我觉得孩子一事不着急,我们且慢慢来罢。”
话音未落,不知哪个字眼惊醒了卢植,眼睛惊恐得睁开,凄凄可怜地看着王姝。
“妻主...”卢植艳唇轻颤,半晌无话。
如坠冰窖,旖旎火热的气息荡然无存。
王姝心口一疼,停了动作,爱恋地亲他眼睛。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我说错什么了,别哭别哭......”
卢植听着她絮絮叨叨温柔的安慰,定定,稳了心绪,眼角淌泪却不止反增,更加汹涌,憔悴黯然地抱紧王姝,恐她厌弃,索求最后一丝温度。
“妻主,有一事扶疏不敢瞒你。”
王姝见他愿意说,忙点头:“你说。”
“三年前,我曾出征抵御蛮族,当时...事态紧迫,为了杀蛮族大王,我秘密潜入时受了伤,此生恐怕再也不能为妻主生育女儿了。”
“什么?你受了什么伤?快说!”王姝犹疑不定。
卢植镇守皇宫,怎么会跑到边疆呢?
区区一分犹豫在卢植眼中,便成了万分抗拒讨厌,悬而未决的铡刀落下,撕开了假意温情的面纱。
当初王姝和卢植决裂,皆因此事,若不是卢植以死相逼,跟着王姝到了金城,恐怕她早就通知皇城,让人接走他了。
卢植眉眼萧索,眸光悲凉,自王姝失忆,情意复归,他一面沉沦一面惶恐,盼望着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千盼万盼,王姝还是提到了孩子。
“扶疏虽有妒夫之名,贪恋妻主宠爱,绝不敢害妻主无后,今夜过后,我会着手为妻主选侍,若是妾侍诞下女儿,正君之位...扶疏不会争,只求妻主不要休弃,允我侍奉左右,说几句话我便心满意足了。”
卢植痛苦说完,扭头默默淌泪,本身白得出奇病态,这下倒好,毫无血色,怕剩最后一口气,瞧着又可怜又叫人气愤。
王姝气急反笑:“我让你说伤处,你同我扯纳侍作什么?”
卢植哭,巴巴望着王姝,乞求她的心软。
王姝知他扮乖,说什么纳侍,早不纳晚不纳,此时说出来,全是为了求她怜惜的。
奈何王姝受不住,语气果真放缓,心中郁气难消,嘴上不饶人。
“蛮族侵略,民不聊生,你为了护国佑民受伤,我若嫌弃你,岂不成猪狗不如了。”
“正好,我本来就不喜孩子,你不能生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的心恨不得掏出来给你,时时与你一处,你倒好,攀扯旁人来作贱我!”
卢植听罢泪流不止,眼里愧疚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甚至痛苦喘了几下,脸色苍白,吓得王姝以为他不过气了,搂住人在怀里,拍着背给他顺气。
“你、你这是作甚?我不是说了,孩子对我不重要,我们安心过日子就好了,你心里为何过不去呢?”
王姝表白完卢植反倒寻死觅活,扁着嘴委屈不已,顾不上大女子尊严,扑簌簌掉下一滴泪,更似梦中的白月光。
她心里不比卢植轻松半分,更怕卢植死在面前,留她孤苦一世。
两人赤身,拥在一起不伦不类,却似扒光了厚厚的心防,倾诉一窝心里话。
王姝泪汪汪看着卢植,像个孩子一样茫然不安,念叨着。
“将军,不要死。”
“絮姐儿,此生是我负你,倘若你恢复记忆...”
卢植叹了一口气,面如死灰,不愿多说。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你去死吗?”
“我是生气,爱耍性子,那又如何,反正你不许离开我。”
“你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也是我的,死不死的我说了算。”
王姝咬牙切齿,心魔横生,由爱生恨。
男子无情,卢植就是男子中最无情的。
图自己心安,就能抛下一切。
爱比恨伤人,不爱她的人是不会刺痛她的,他分明是以死要挟,要她恢复记忆也不能追究往事。
谁让她就是心悦卢植,馋他,舍不得放手。
见说了这么多,卢植黑瞳虚无,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王姝恨恨狞笑,放话激他。
“好啊,你若是再不清醒,我现在就去找媒婆,我要娶八十八个郎君,趁你没死,夜夜笙歌,活活气死你。”
卢植眸光定住,冷得似匕首,气急败坏发疯道:“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姝恨道:“反正你大度,活着也要给我纳侍,死了有人照顾我,你该‘此生心愿已了,扶疏死也甘愿’,欢天喜地去见阎王爷才对。”
卢植僵直的身体恢复了些气力,气得捶床。
“王亦白,你当真要气死我吗?”
王姝冷眼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