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握书,睡得很沉,是个美梦,许是刚刚醒来,浓密纤长的鸦睫翕乎,漆黑的瞳仁温润平和,像是盖了层泪光。
他朦胧醒来,淡淡的哀愁缠住他,久久未散。
门外传来声响,是王姝提早收工回来了。
卢植露出笑容,匆忙起身,动作急乱间外袍滑了半边,松松胯在手臂。
王姝最近早起晚归,眼下乌青,浑身倦气,肩膀都快塌下去了。
采草贼不知何故,再也没出现。
蹲了几个大夜,没抓到采草贼,小偷倒是抓到两个。
捕头一家天天在衙门吵,滴血认亲,争孩子去向,到底谁养,喉咙喊破天,快掀翻屋顶,嗑瓜子凑热闹都嫌遭心。
等手头空下来,王姝迫不及待告假,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晚。
如今她也是有了家室的人了,年少贪恋自由不想成家,当差时,却拘不住一颗时时恋家的心。
巡逻时,念着路过看两眼,又怕真看了,舍不得走了。
一朝醒来娶了卢植大将军,王姝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到现在走路都飘,恍然如梦,难以置信。
她总想回家看看,看家里是不是真的躺着个卢将军!
而且,她和卢将军还那个那个了...
卢将军看上去矜持,像块冰似的,真那啥跟死人一样有什么意思,想不到在榻上那般放...得开,给了她大大的惊喜,勾得她不想去衙门了,火气上头,压着男人抵死缠绵,干脆死在床上算了。
王姝提着半斤牛肉,抿着嘴笑了,眸子大而亮闪闪的,闪着幸福又欣喜的光芒,由内而外的喜气渐渐驱散了疲惫的黑气,这就是家的感觉。
她难得反思,两人太黏糊,卢植真有孕怎么办,让高贵的卢将军喝避子药,多苦多折腾呀。
王姝想,她要节制。
推开门,怀里撞进个冰人,卢植梦醒,手脚煞是冰凉,眼眸急切追寻王姝,好像怕她消失一样。
王姝一惊,长臂揽住卢植往里走,搓搓他的肩膀,抓住他的手。
“今日我巡逻,快被太阳晒脱皮了,怎地将军身上这么冷?”
王姝开口说话,语调活泼讨喜,声音较梦中沉稳几分,身量也比梦里高大,一回来屋子就占满了,连卢植心里的缺口也堵住了。
浑身热气倒是一成不变,又热又烫贴着卢植,烘得发寒的身子暖洋洋的。
他的身子在战场上受伤,从此落下了宫寒体虚的病根子。
王姝忘了,卢植也不愿她想起来,便说:“从小如此,不碍事。”
往事王姝记起不多,却隐约记得卢植耍枪弄剑,气血比一般女子还旺盛,虽不如她体热,但也在常理。
“是吗?莫要诓我。”
王姝抿着嘴,严肃了几分,卢植见她担忧关切的小眼神,乖顺贴在她颈窝,有喜有忧。
喜的是被她搂在怀里爱重,忧的是他日王姝记忆恢复,该怨他隐瞒不报了。
两人沉浸在温馨的氛围,安静抱了一会儿。
王姝感觉卢植动了动,十指养在闺中,宛若春葱白嫩,轻轻捏住了她手臂上的肌肉。
“妻主,你伤口还痛吗?”
“已经全好了,今夜就歇了罢。”
王姝摇头,艰难地与之对视。
男人仰着头,眼睛装纯,似笑非笑,嘴唇却咫尺相近,若即若离,气息香甜。
混在一起的呼吸迅速加热。
卢植摇摇头,凑到王姝耳边,气息呼呼,王姝耳廓发痒胸口鼓动。
“...今夜我在上面好不好?”
卢植撩拨了半天,见王姝柳下惠按住不动,带兵时争输赢的性子卷土重来,软着声音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身姿板正,大马金刀正气凛然的女子瞬间红了眼睛,甚是凶狠可怖。
前脚想着克制的王姝心知不妙,她原意是今日什么都不做,探明卢植伤源,简单搂着过夜即可,她血气方刚尚且隐忍得辛苦,遇见个不知死活的夫郎,一天不被教训就发春。
......
卢植大言不惭,半道就软成滩水,哭着求饶。
王姝目光凶狠,牢牢锁定在他恍惚的脸庞。
像颗糜烂熟透的桃子,情浓时,王姝温柔拭去了男人眼尾滴下的眼泪,放在嘴里,苦得长眉微蹙。
——苦的眼泪?卢植,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卢植眼睛快睁不开,王姝的手指高高落下,贪恋温柔的卢植轻轻吻着,含着,水光晶莹,潋滟一片,抱着不肯撒手。
王姝心事重重,不像他全情投入,彻底放空了大脑。
卢植若是有了孩子,夜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