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幸……幸会幸会。”

    “不过,夫人这’一条龙’,需得避及僭越圣上,改名成一条蟒……一条蛇服务也罢。”

    眼看着宣许沉吟着提笔润墨,将她好容易画上的龙角几下涂黑,彻底变成一条滑稽的四脚蛇。

    文逍劳动成果被毁,心里有点抓狂。

    宣许满意了,对她不吝惜地展开一笑,仔细收起她的策划书纸道:

    “明日早朝,本王去知会鸿胪寺陈少卿,说本王的侧夫人有个办学馆的善举,让他斟酌几位精通哲学、信得过的告老翰林,来馆发挥余热。一应开销,挂王府的账——

    “至于用度聘金,你且在书阁中查阅类似帐籍拟定。这样,先从府库里支千五百两银子,春番节连上旬休,预备好你的见解经验,随同本王选址。”

    “千五百两!”文逍小声惊呼,将那龙啊蛇的尽数抛去脑后了,彩虹屁立即跟上,“王爷真人帅心善,出手阔绰,真叫妾身开了眼,感激不尽!”

    此时的宣许,在她眼中就是光芒万丈的金主。

    他便是随口说什么“一条蜈蚣、一条带鱼”服务,她也会贯彻到底!

    “另有一事,城东云瑞港码头……你可记得了?既为异人留学馆,选址靠近码头,可是上策?”

    宣许忽而凝驻眼神,定在她双目,带笑问道。

    文逍闻听这略有印象的港口名称,忽而从双臂到双肩侵来一阵不符季节的寒冷,可脑门儿却恍若被冬日骄阳照得阵阵发烫,视野中,溜过一串光怪陆离的透亮彩斑。

    恰似那花房中梦一般的光彩……

    再忆码头,她整个人似枯叶被冬风从后卷过,不禁失了神,眼光向左侧书架上飘去。

    随着雪白萧索的景象在眼底浮现,脑后亦如受冻般隐然作痛:

    雪,目之所及,全是白皑皑的雪。

    月色惨淡,天地寒凝,黑沉海水舔舐着冻结的码头,雪毯包裹海上座座破船屋拱顶。海上栈桥堆放的货箱全体,同样覆白。

    货箱间狭窄缝隙深处的黑暗。

    疼痛、潮湿,满心惊惶……

    紧接着月光大亮,拔刀声、刀锋寒光,女人的哭喊声……充塞了双耳。

    一片鲜红之后,月亮洒彻冷光,寒意砭骨,闪亮雪片在半空中重新飘飞起来。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凌晨。

    “想起些什么了?”宣许气息几窒,沉着眼光低声询问她,“说说那码头。”

    文逍扶着脑后,艰难描述道:“记得、那码头,只有栈桥与堆放其上的杂乱货箱……海上,应是冬期少船、极目处只有一片白雾,四周亦是空茫无比,人影都不见一个。”

    “你那时多大了?”宣许猛吸口气,霍然起身探来,似要将她吃了般急迫,下颌角的肌肉阵阵发紧。

    文逍摇摇头,头痛欲裂:“只记得,我很小,当时很冷很冷——前夜、有几人被……被杀了……”

    “……好了。”宣许骤然低唤,伸手来攥了攥她手腕,打断了她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隔墙有耳,多的事情,现下不必再勉强回想。”他语调放缓,面色平静,“你方才所言,与她此前告知本王的,是对得上几分。此事不急,容后慢慢忆起。”

    文逍揉着后脑,见他目光在她失却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复又淡淡道:“你的头颅似有旧年外伤,离魂许是因此所致,需传个大夫来仔细瞧瞧。”

    文逍怔怔点头,被迫激发回忆的感受奇异而陌生,从脑后蔓延到额角的抽痛还隐隐发作着。

    -

    府内监守还余下十日。虽无法轻易外出,幸好文逍前世已然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清净。

    这偌大的宅子里杵满了皇家保镖,这几日营卫间对她不利的流言也消弭了。除去被监守的憋闷、她倒未感到什么不快,反而多了份安全感。

    这日午间,借着摄政王宴请鸿胪寺陈少卿与为她诊脉的李大夫,她一时兴起,还招呼营卫中眼熟的周教头一道用饭。

    结果自然是遭到周教头惊异下的严词拒绝、与摄政王不悦的冷眼。

    “妾天性热情好客,自作主张坏了规矩礼数,请王爷责罚。”

    文逍很有眼色地请罪。

    “依本王看,夫人还是多用些四元羹,补补受损伤的脑髓。”宣许以调羹?了碗芝麻核桃红枣松子糊,没好气地摆在她面前。

    陈少卿与李大夫见状,似大跌眼镜,忙恭维二人夫妇和睦恩爱云云。

    文逍表面恭顺谢过,心里斥了声——又在嘲讽我没脑子!可见咱这“宣大爹”平日在外,是怎样一番作威作福的嘴脸。

    用罢两口,她觉得稍腻,无聊地自花厅举目望去,见乌泱泱一堆坐在花廊里用饭的卫士,拥着那周教头。

    雕花窗挡下斑驳光影,落向热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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