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食
    不过,以文逍拉磨拉到累死的性子来看,她毕竟是牛马中的极品神人。

    这厢、她三两下咀嚼吞了肉丸,舌尖轻舔过唇上油光,转而对上司展露笑面嫣然:

    “值此非常之时,府中缺守备人手,妾唯恐奸人潜入府中、暗害王爷,故而,妾在先行以身试毒。”

    宣许一面嘲讽垮了下来,转而露出无语的表情。

    “坐下,用饭。”他说。

    文逍翩然随同落座。虽面颊滚烫,还是不顾方才窘迫,兀自维持试毒官人设,一口接着一口,坚持在男人动筷之前将桌上菜肴都动了个遍。

    宣许方拈起筷子、抬眼望去,先撞入眼中的,是她一双点缀金彩的湛蓝美目。

    视线扫过其下,见她腮帮塞得仓鼠似的、鼓鼓囊囊。

    他吞下了几句泛到嘴边的毒舌之语,拣了一句最温和的说:“庖厨自有下人银针探毒,何劳夫人亲劳若此?那肉丸外皮坚硬,带棱带角,不细咀嚼,恐剌伤了夫人的嗓子。”

    文逍都能想象到,他根本就是预备了讽刺自己“失仪”、“饿死鬼投胎”、“饕餮般行径”之类的毒言毒语。

    这会出言“微毒”,倒是令她有些讶然。

    她仔细嚼了嚼,用力吞咽后点头乖道:“原来如此,是妾护王爷心急了,失了仪态,王爷见谅。”

    “休作这等虚言马屁。”宣许从牙缝出声,转而自顾盛起满满一碗蹄花,浇上浓汤。

    他执匙轻搅,见了红绿的酸菜泡椒漂浮白汤之上,略略蹙眉,微垂的睫下竟流露方才那般脆弱落寞。

    文逍以为他是因受伤不愿吃发物,好心安抚道:“这汤丝毫不辣,妾刚刚试了。”

    “想来,近日采买不便,这暖玉蹄花未用云胥国的白玉酸菜,终究不是那般地道风味。”

    男人叹了声,将勺子叮铃搁下在碗中,将碗推过她面前来,吩咐道,“碗勺本王未用过,夫人胃口好,这汤,你帮本王用了吧。”

    “喔……妾多谢王爷。”文逍双手捧碗,不知他这般挑食是在发作哪般惆怅,也懒得管。

    蹄花糯口,汤汁醇厚,文逍被外卖预制菜毒害味觉良久,这一盆新鲜蹄花汤,足够将她弄得五迷三道,如坠云中。

    见她一碗接着一碗汤用得愉快,面前猪蹄骨堆成了小山,宣许几番搁下筷子欲言又止,终劝阻道:“豚肉脂膏,多食使人暴肥。”

    原主这女的还不够清减吗?何等迂腐的审美……文逍仰脖子又解决掉一碗。

    眼看这时汤盆已经见了底,文逍对他微微笑,从善如流地抄起筷子、转战那盘宣许未动几筷的炸肉丸,一筷子下去抄起三两个,娴熟裹上满满的木姜子酱汁,全拨进碗里,一口嚼在口中咔嗤作响,嚼得目闪亮光,熠熠然璀璨无比。

    眼看着她是吃美了。

    宣许瞧着瞧着,目色有异,屏退左右道:“本王与侧夫人新婚燕尔,想起几句亲近体己的话、需私下说。”

    婢女纷纷垂头通红了脸,屋门应声合拢,文逍愕然,不禁用胳膊肘拐他一下——这厮突然说什么胡话!

    宣许侧身对着她,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问:“你前世……莫非是饥馑而亡?”

    文逍还举筷愣着——预制菜、料理包,看看你们都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你前世真是行商女?莫不是力夫、壮士?”宣许严肃道,“她是日日吃鸟食的小胃袋,可经不起你这番摧残。”

    “不过是……这世道以消瘦为美,王爷怎知她不饿呢?”文逍腹中还只是八分饱而已,驳道,“妾这是替她养好弱不禁风的身子,才好给王爷出力、动脑、尽心。纵是豢养牛马、都知叫它吃饱拉磨,怎么身为王爷的属下,身负重任,却要饿着肚子?”

    宣许未料被她伶牙俐齿地噎了一番,垂眸说:“本王确然对女子的体态与食量一窍不通。”

    他举杯用茶:“府上膳食,你用着合胃口便是,不够的,晨间糕点、午后茶点、晚间炖羹夜宵,自唤厨房准备。对了,本王会叫他们添些益智充髓的膳食,你平日里也需补些胡桃芝麻,可填髓脑,助记忆。”

    听闻这般伙食待遇,文逍才又露出夸他“大善人”时欣喜的脸色:“多谢王爷!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望,为王爷效牛马……不,犬马之劳!”

    宣许挑眉,过后放下茶杯抿了抿唇,微有不悦地正色道:“你得自称妾。”

    ——好个封建大爹!

    文逍笑露八颗齿,皮笑肉不笑,旋即埋头专心对付起碗中米饭。

    摄政王府守备森严,这段日子没有一个下人可随意晃荡。

    每五步,就立着一个金甲灿灿、不苟言笑的御龙营卫。

    文逍当他们人形立牌,春日艳阳高照下哼着小曲,自竹兰雕花装饰的檐廊向宣许指示的议事书阁行去:

    “太阳当空照,我去上班儿了~

    小鸟说,早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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