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群。

    那周教头年轻得很,身姿挺拔,面貌端正,淡褐肌肤,唇红齿白,实在好辨。

    他似对天色有所察觉,一只金线鹤纹皂靴方踏出花廊檐外,阴阴的天上突落下小雨、起初只有清滴几许。

    文逍瞧见,恰一滴雨珠坠在他睫毛上,如雨打嫩叶、颤了颤,掉下去,滑过那犹带少年意气的脸颊,停在唇边。

    体育生,花美男,小狗眼睛……

    周教头红唇微启,露出点洁白贝齿。他进而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瞳极缓地移动,精准锁住她后,连着扇了两下睫毛,喉结微动。

    厅外微雨浥尘,几株红艳海棠作湿,青石铺就的造景走道一点点变作深色。

    厅内清雅燃香氤氲鼻尖,是樨香按照她喜好燃的荔枝玫瑰香。

    文逍脑中突现原主回忆,如遭雷击,向饭桌转过头时险些扭了脖子。

    ——我穿的,确定不是四男追一女的玛丽苏文吧?!原主你你你……你是真喜欢小狗男,也是真不老实啊!

    “夫人、噎着了?”宣许的手顿了顿,轻而犹疑地落在她后背心。

    “未曾,未曾!妾心中感叹这场雨真知时。这春雨、这春雨是贵如油,润物细无声,但看……但看府中红湿处,可想花重瀚京城呐!”

    文逍一紧张就猛然端坐,变成话痨,梦到哪句说哪句。

    说罢,又殷勤为宣许布菜,恐叫人看出破绽。

    “好……好诗!”宝蓝常服的陈少卿为她七拼八凑的怪异词律发出赞美。

    宣许手被她后背震开,顿了顿,蹙眉评价道:“夫人……好雅兴。”

    文逍本以为,日间只是一桩小插曲——

    是夜,温香水气弥漫浴房。

    文逍浸在宽大浴桶中,温热水流环裹周身,她将身子沉低,直至水面没至鼻下。

    眼前水面波纹之上的重重迷雾,恰似回忆中层云笼锁的海面,灰白迷雾之后,那段冬日的真相似乎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茫茫大洋彼岸。

    每当入浴放空,对真相的探究欲就在她脑中层层扩散:她清楚知道,摄政王母亲的失踪案背后,藏着浓烈的血的气味。

    摄政王都无法查明的凶杀事件,可想而知,若强硬地抽丝剥茧,要牵扯怎样一番各方势力的周旋。

    可见原主的独家记忆于摄政王来说,确是价值千金。

    她这澡泡得焦躁,很快坐不住、掬起一捧腻滑的水胡乱在面上搓了搓,就赶紧离水而去。

    方自水中起身,匆忙中忆起樨香还未取净衣,便觉奇怪。

    疑惑之时,忽闻外间轻唤:“夫人,那日市集的夜斓公主殿下深夜来访,王爷令送来云霓阁所订新衣,方才需由教头大人验视内外。婢来迟了,这就送进来。”

    文逍忙坐回浴桶,心中横亘粗木似的,有些堵得不自在:她一个女子的贴身衣物,却要由那些男人检视。

    这摄政王也真是的,她并不是没有体面衣饰,突然给自己订新衣做什么。

    樨香进来又转出去,屏风外竹架上备好了换洗衣物。

    文逍指尖方触到那中衣料子,就感到与素日棉质衣衫不同的柔软丝滑。

    丝绢如水般在指间流淌。

    尝试穿上身,更与街市上均码的系带衣物迥异:尺寸、竟是严丝合缝。

    文逍攥紧衣襟:她不知原主出嫁前后可曾量过精细尺寸,只惊悚地祈祷摄政王不是在几日间就对自己起了色心,变成一只大色狼!

    吞了吞口水,心慌意乱时,又见备好的外衫柔滑垂顺,颜色是清新苹翠,袖口与衣摆织有金棕与赭红彩线,衣带用素色丝绦编入青金石珠,女子衣裙的轻快多彩中,透着股清贵。

    不出意料的,是很合身。

    她抹开铜镜水汽、仔细绾齐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暖香水汽向春夜扑散,果不其然,见那周教头就候在门口廊外不远处,余光向此处斜来。

    文逍不自在地摸一把鬓边碎发,默默躲在樨香侧边,沿廊道暗处向前走。

    却见暗夜中白袖如蝶翼轻缓翩飞,是白衣的摄政王向这边走了几步,隔着几丈远、落身于廊窗细割的碎碎月光下,悠然驻步,定定笑看着她。

    文逍迎了上去,见那双茶褐色眸子在仔细打量她后、进一步亮起来,如同投入星子的深潭,微微闪烁着愉悦与欣赏。

    文逍挨近他,更是浑身刺挠得不自在,几呼几吸间、忘记与他计较衣裳尺寸的“流氓”嫌疑,低眼道:“王爷,夜斓公主此时来访,所为何——”

    “果不其然,那姓周的,果然趁本王失势……还惦念着本王的侧夫人……他的旧相好。”

    宣许冷不丁打断她,出声阴郁带刺:“你既与他无干,便少招惹。”

    文逍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目光激烈波乱。她纤长的睫毛急促颤动几下,不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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