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劫灰
    雒州是中原地区最繁华的几个州府之一。即使是寒冬腊月,城中来往商贾不断,街坊生意十分热闹。

    董大的营生是一个小摊子,卖胡辣汤和煎堆,雒州人一年四季都爱喝胡辣汤当早点,到冬天他的生意就更好了,喝一碗胡辣汤暖和又开胃,再来几个旁边摊子上的素馅笼饼,只需几个铜板,就是一顿舒舒服服的早餐。

    “来碗肉丸胡辣汤。”

    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在他的摊头驻足,对他说道。

    董大只看他身上的那件狐裘就知道这绝对是颇有家资,只是这样的公子哥竟然自己过来吃早点,孤身一人,也不叫个小厮跑腿,也是怪事。他低头去盛胡辣汤时,眼角余光瞥见到年轻人的腰侧有一把佩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位出来闯荡的年轻剑客,难怪没有小厮陪伴左右。当今武学之风兴盛,城中时不时就有江湖人士往来,董大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长这样俊俏的不常见,董大把碗端到桌边,才见到这位公子的正脸,先前在摊头忙碌,囫囵地看了个大概,注意力全被那件华贵的狐裘大氅吸引过去了。

    其实这件狐裘除了防寒外,还有点别的功效。

    楚秀离开十绝祠回人来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起程前往雒州。沿途经过肃州城外,那里多山,路途有些险峻,他好好地骑马赶路,迎面居然跳出一伙强人,看楚秀那件大氅便知价值非凡,挥舞着大刀就要劫财。

    结果自然是楚秀反过来劫了这伙流匪,增加了些许进账。他这般钓鱼执法,一路过来少说也赚了五六十两银子,收获满满。

    花了三天时间,从佥州来到雒州,今日进城门天还蒙蒙亮,楚秀先是去了一家客栈把马寄养在那里,就去城中想找一家当地特色的早餐铺子来吃,正好就看到董大的摊头生意火热。摊外边支了六七张桌子,全都坐满了人,基本都是一碗胡辣汤配两三个笼饼。

    楚秀也依样画葫芦来了一套。他斜对面坐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吃得满头大汗。他问这位郎君可是雒州当地人,那人吓了一跳,兴许是没想到这位年轻公子竟然会主动搭话。

    “在下正是雒州人士,鄙姓杨,是当地石鼓书院的一名学子。公子可是从外地来?“

    书生见楚秀虽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打扮,但言谈举止十分温和,且样貌不俗,顿时生出了结交的心思,说自己名叫杨护,字光佑。

    楚秀想了想,说道:“我是明州人士,姓楚名秀,字朝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

    杨护放下筷子,连忙冲楚秀抱拳,说:“楚公子,幸会。”

    彼此交换了姓名之后,杨护就问楚秀大老远的怎么从明州到雒州来了。楚秀称自己从小习武,但没怎么出过江南道,一直仰慕中原武林风貌,这段时间出来历练,顺带游山玩水。

    杨护听了楚秀还会武学,就更为惊讶了,他说:“我以为江湖中人都是粗狂的武夫居多,没想到还有楚兄这等风姿卓著之人,今日能与楚兄相识,真是三生有幸。”

    杨护热情洋溢地向楚秀介绍雒州当地的风味小吃,必逛的山水景点:“...你吃的这家董大胡辣汤,在常乐坊生意最好,我就常来吃,特别是冬天,早上不来一碗,总感觉缺了点东西。”

    “...城里的香露斋,不光做酒水和茶点很好,里头的餐食也很不错,楚兄你要是过去,一定要点一盘酥炸大鲤鱼,浇上一勺糖醋汁,怎一个香字了得。”

    “对了,楚兄你要是喜欢欣赏歌舞,那么可去环翠天音楼一看,不过那儿的消费甚是昂贵,我囊中羞涩,从未进去过。只是每晚都有丝竹乐声从那儿传来,整个江面都听得见。”

    楚秀听了半天,听到杨护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开口道:“环翠天音楼?这我倒是有些耳熟。”

    杨护心想天音楼的名字难道都传到东南去了,接着他立刻想到楚公子是江湖人士,那么他耳熟的一定不是天音楼的风流名声,而是当时的一桩惊天动地的血案了。

    他见左右都是人,就低声对楚秀说:“楚兄听说的莫不是二十年前的血案?”

    楚秀点了点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件事,具体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既然杨公子是当地人,那么一定知道些内幕吧?”

    “这里人多眼杂,要是楚兄想了解,不妨我们找个清净点的茶楼,到包间里说。”杨护见楚秀吃得差不多了,就提议道。

    街斜对面就有一家叫栖梧轩的茶楼,楚秀和杨护二人进店后,店小二马上迎上来,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一个雅间,来一壶夷陵茶,再来几盘茶点。”楚秀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开始点单,“一盘云片糕,一盘香药果子,椒盐卷也来一份。”

    他扭头看向杨护,问:“杨公子要什么?我来请客吧。”

    “够多了。”杨护说道,“我早饭刚吃完,还撑着,喝点茶就足以。”

    大早上的茶楼没什么人,自然有很多空余的雅间。楚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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