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人鬼间
    有一面石屏风挡住了享堂的内殿,屏风宽阔,厚度目估将近有一尺。上面绘着地府十王图,小鬼哭嚎,罪人被青面獠牙的鬼差捆缚着下油锅,十殿阎罗高居庙堂,把左右属官衬得十分渺小,满脸怒容地看着带到堂前的恶人。

    佘照容止住了脚步,轻声对楚秀道:“师兄,我就不便进去了,师尊应有些话要单独与你说,我在外边的明堂等着。”

    “好。“楚秀绕过石屏风,看到享堂内殿穹顶颇高,藻井上绘着一只怒目圆瞪的修罗,手拿铜锤和斧钺,脚踩白骨,脖子上挂着一圈斩落下的人头。

    而大殿上燃烧着数排烛火,供奉在灵牌前。有一个穿着小袖夹袄长裙,外披朱砂色披帛的女人正在点燃其中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等她转过头来,楚秀看到的是一个年龄在花信年华的女子,大约有三十余岁,虽面容浓艳,但眉眼间饱含肃杀之气,与李鹄似是一脉相承。

    “看来你就是李鹄师姐在外收下的弟子。”申屠鹤说罢,展颜一笑,舒缓了双眉,倒是冲淡了不少戾气,嘴唇翘起的弧度与佘照容有几分神似,“我叫申屠鹤,当年有幸与你师尊相识。倘若你愿意,就唤我为申屠师姑吧。”

    楚秀立刻识趣地温声应答,做足了小辈的姿态,申屠鹤的语气就更亲近了些,说道:“照容传信给我,说李鹄师尊在外竟然收了一名弟子。”

    “我去十绝祠的碑林查证后,发现果真如此,李鹄师姐在石碑上刻了你和另一个弟子的姓名。一是楚秀,另一个则是赵渡。”

    楚秀颔首,说道:“赵渡是我的师弟。师尊只收了我二人。”

    “照容在信上还写到,你想打探些许消息,找寻你师尊的下落。”申屠鹤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你的师弟和你一道来?如今见到了你,也算是圆满了我未曾谋面的师侄遗憾。”

    楚秀无奈一笑,说:“不巧最近和师弟有些龃龉,恐怕此行只能我一个人来了。”

    “你师尊不在许久,仅剩下你和你师弟二人,更要勠力同心才是。若是在十绝祠还好些,我们这毕竟人多势众,在陇右、剑南两道素有威名,门下弟子行走江湖颇有底气。”

    “十绝祠的大名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正邪两道都不敢轻视。”楚秀真心实意地说道,并非是奉承。论说起魔道宗门,十绝祠已和其他两派成三足鼎立之势,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通盘考虑,百来个寒山堂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十绝祠实力雄厚。

    “若你愿意,我可向长老请示,内门弟子的权限恐怕给不了你,但外门弟子的权利是你应得的东西。”

    “那就麻烦师姑了。”面对这种好事,岂有拒绝的道理。纵然是外门弟子,估计也能在十绝祠的很多地盘上白吃白喝了,那样就又省了一大笔钱,楚秀心想,他的开销甚大,这等东风不借白不借。

    “当年,李师姐离开十绝祠,血洗环翠天音楼后,门中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了。我更是没有和她联络。不过,据我所知,她也不是完全断了联系。她既然入了十绝祠,且是内门弟子,每隔五年,就有一项任务分配与她。不过,这任务究竟是什么,除了尊主和她自己,旁人一概不知。”

    申屠鹤说道:“至于李师姐现今的下落,我更一无所知。师姐拜入十绝祠时,年十九,而我才不过结发之年,和她年岁差距颇大,且并不是同一个师父所授。她虽和我一样是二代弟子,但她的内功心法是由前任尊主垂帘夫人亲传。“

    “只因她就住在我隔壁的厢房,共用一个院落。因此我才和她稍微熟络了些。师姐性子有些沉闷,平常不和人多说话,整日练剑极为刻苦。她年纪已大,即使拜入十绝祠时已经有了内功,但剑法水平一般,只在三流末尾。”

    “据说,垂帘夫人是被她的坚韧心性打动了,才破格收下了她作为关门弟子。”

    申屠鹤接着道:“我与师姐同住六年,仍然对她所知甚少。她整日要么在房间中修炼心法,要么在院子中练剑,有时离开去听讲经书。我一天能和她说上话的时间不多。但她和别人更是少有交集。”

    “不过,大概是由于我年纪最小,她偶尔会指导我剑法。整整六年,每日都是如此。待到二十五岁时,她剑法大成,已经是门中境界最高的三代弟子了。”

    “那一天她收拾了包裹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一个月后,我听到了环翠天音楼的消息,才意识到她去干什么了。从此,师姐不再是无名的剑客,而是凶名在外的血雨剑李鹄。当时整个江湖听闻这件事后极为震动,不少武林正道扬言要诛杀师姐以正视听。我也为此担心了一段时间,好在师姐没有出事。”

    申屠鹤说完后,饶有兴趣地问楚秀:“我的故事就说完了。师姐平时教导你们,又是什么样子?”

    楚秀回想了一番,面上带着笑意说道:“师尊看似严厉,对我和师弟却极好。我跟师弟的衣食住行,从小就全仰仗师尊。她只在功课上管得严,教我们识字读书,又教我们习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让我和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