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剑南两道是魔门势力的大本营,尤其是陇右道的西北各州,魔门势力盘踞。正道侠客来了这可不能高声嚷嚷着我要为民除害,这和魔门的人去中原武林,在闹市中振臂高呼说我是魔教中人一样,属于自己找死。
楚秀从原路下山,正好看到这匹黑马优哉游哉地站在湖泊边饮水,他吹了记口哨,这匹马就哒哒地跑过来,迎着日光,鬃毛凛凛,当真是骏彩飞驰。他骑跨上马,打定主意前往最近的佥州,打探十绝祠的位置。
而他有所不知的是,自从他踏入陇右道境内,就有人凭借画像认出了楚秀,传消息给了赵渡。赵渡一路尾随,看他回到了净落山上。
倘若楚秀未曾受伤,赵渡的跟踪不会那么容易。所谓练武之人的“耳聪目明”都是建立在内家心法的基础上,楚秀把内力的大部分都消耗在了镇压伤势,那么他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周遭的状况,赵渡这个层级的高手隐匿气息,楚秀自然就无从发现了。
赵渡也借此评估了楚秀的身体状况,跟他当初预料的差不多。楚秀修炼的《洗髓净骨录》只针对先天的筋脉不足有效,对于后天的伤势很难发挥作用,倘若不找到有效的疗法,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早就拿走了木屋中李鹄的信件与信物,楚秀在那儿不会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因此,他必然会围绕着李鹄展开调查,十绝祠就是打探情况的第一步。
赵渡已经为楚秀铺好了路,他目前所有行动也没有偏离轨道,仍在赵渡的掌控之中。
楚秀在山上看日出的时候,赵渡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站着,又是四年过去了,楚秀还和在中元夜那天看起来一样,只是身形似乎更瘦削了些。即使穿着狐裘大氅,仍然能看出隐藏在其下的憔悴。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师兄死,赵渡心想,他绝不会这么做。
佥州府城不像明州那样热闹非凡,酒楼遍地,它更加古朴些,外边的城墙被常年的风沙侵蚀,此时寒冬,小半截墙根掩在雪下。
正午大雪倒是已经停了,雪后初霁,天空澄澈如同一面明镜。尽管心法的下落尚未解决,楚秀的心情随着天晴好转了很多,一改在净落山毫无所获的沮丧。人生及时行乐最重要,何必一直苦大仇深。
他交给城门守卫自己的路引,很快就被放行了。
他加入寒山堂的好处之一,就是州府通行。先前姜浸和吴青冥前往松溪县帮忙赈灾,不光是义举,也是有官府的授权。四明武林向来有半官方的性质,一天一宫两派四堂门下的内门正式弟子,都有一张由明州官府授权的全国州府通行路引。
为了路引的持续效用,四明武林每年都必须履行自己对明州府的义务,精诚合作。包括与府兵一道剿灭附近的山匪,震慑下游的水贼,缉拿入境的大盗等等。赤水天会将这些任务下发给当地的门派。要是山贼活跃在松溪县附近,那么就必须由最近的寒山堂出人帮忙,保护一方百姓。
佥州城的变化不大。城中最大的客栈仍然是人来居,名字相当直白,不识大字的人听旁人路过念叨一句都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人来居的羊肉汤非常鲜美,以前他和赵渡到佥州城必须得喝上一碗再走,否则真是白来了。
楚秀牵着马走到人来居门口,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店小二立刻招手让马夫过来把这匹骏马牵到后院的马厩中栓好。
“喂最好的马草。”不等楚秀说,店小二立刻对马夫吩咐道,楚秀身穿的这件大氅贵气非凡,一看就知道值不少钱,再加上他佩剑而行,可见是江湖人士。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这位贵客,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二日。”楚秀说道。他想着休息一天,第二日再去寻找十绝祠。
人来居最好的住所在东苑的房间,那里有一个人工挖掘的池塘和城外的河流相通,还修有亭台楼阁,看着很有江南风韵。店小二领着楚秀入住了东苑右走廊第二个房间,房门外挂着“天”字号牌。
“贵客可否要用午饭?咱们这有上好的羊肉汤,还有不少佥州特色菜。”店小二看楚秀点了点头,又问他是送到客房还是在客栈的大堂用餐。
“送过来吧。我要一碗羊肉汤,配二两白切羊肉,再配一个香酥烧饼。”楚秀想了想说道,实在懒得出去,吃完顺便洗漱休息会儿,“对了,等午饭后送一桶热水过来,我要沐浴。”
房间很大,住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有一把贵妃榻可以临时休息,地上还铺了厚厚的羊毛毯,能够用来打坐,另外还有个铺了厚被子的暖炕,上面并肩两个人都有得空。隔着一扇绣有锦鲤戏水的屏风,那是洗漱的地方,摆着一个大木桶,旁边还有面盆与手巾等物品。
中央有一张方桌,配有两把座椅,材质看起来用的都是紫檀木。桌上有一个铜瓶,斜插着一截梅花。
暖炕附近还有书案,文房四宝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