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卷碧山
    回师门不是件容易的事,陇右道离江南道实在太远,这不像第一次去云州,骑着毛驴都能赶在赵渡还留在云州城的时候。也不像第二次去云州,轻功赶上几天也就到了。

    楚秀出了松溪县,先往明州府而去,大半夜地往明州首富王家造访了一趟,看马厩边上没人守着,就顺手牵走了,本来想在地上留了半袋碎银,刚好够再买一匹新的,又一想王家都有钱成这样了,他还是先紧着自己吧。此番思路颇有些赵渡的精髓,这师兄弟到底谁带坏了谁,目前还不好说。

    明州马市上的交易马匹都不如王家来得好,要得益于姚岁年在王家从小混到大,遇到楚秀之后,早就把这里的地形都说清楚了,他还提了好几嘴王家的三公子酷爱骏马,专门叫商队往陇右道开发了一条新的商路,就是为了买马。

    他牵走的这匹黑马颇有些乖觉,它通体毛发就像黑锦缎一样油亮,显然被王家的仆从照料得很好。但它大晚上的在马厩里也不睡觉,就直愣愣地站着,仰着脑袋对天好像有心事一般。看到楚秀这个陌生人出现,它也没叫唤,只轻轻跺了跺马蹄。

    于是楚秀心想,好吧,就是你了。他解开拴着的麻绳,牵着马从王家的某条别院小径出去,以前姚岁年逃学的时候就从这出,这么多年,王家还是没发现这儿有个护卫的漏洞。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王家让家丁把这儿保护得密不透风,对于楚秀这样的江湖高手而言,仍然是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要是让姜浸来,要不打草惊蛇,可能要看点运气。王家作为明州首富,家里也有高人坐镇,不过这会儿坐镇的地方显然在最重要的后院,守着王家主家的性命,不至于来护卫别院的马厩。

    楚秀离开王家后,在城外翻身上马,稍一夹紧马背,这匹马就呲溜一下蹿了出去,沿着官道跑得飞快,他心想这马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如此有干劲。难道王家平时都不遛它吗?

    他不像以往那样在路上走走停停了,他要去陇右道的佥州,越快越好。这一路上除非是不得不吃饭喂马,或者换洗一下,他都没有停下来过。

    而这马倒是也挺有干劲,精力充沛,日夜兼程都没尥蹶子。等楚秀进入陇右道佥州,正是十天后。大雪仍然没有停下,尤其是到了佥州,此地背靠山脉,入眼白茫茫一片,已经分不清天与地的交界,如果长时间去看,还会头痛不已。

    楚秀没有进入佥州城。他的师门在佥州附近的净落山上,附近最近的县城就叫净县。据李鹄说,她当时选在这里,只是恰好跟自己修炼的《洗髓净骨录》重合了个净字,非常随意地就落脚在净落山了,没有其他更多高深的理由。

    说是师门,其实比寒山堂的规模还不如。寒山堂起码还有一个名号,更不用说隶属于四明武林,那可以说是相当正规了,还有官方盖章认可。但他和赵渡只能说是血雨剑李鹄年轻时隐居在净落山收养的两个徒弟,三个人凑在一块成了个师门。

    至于师门的名号,压根没有。拢共加上师尊也就三个人而已,难道还要说我是某某派的大弟子吗?即使是对外,楚秀要想在武林正道上混,即使是当年和姚岁年一见如故,他也没有说自己师承何方,只模糊地提及他在陇右道学剑而已。

    血雨剑李鹄,别的先不说,随便在茶楼里找个不混江湖的人问问,觉得这个名头如何,都不会给出多么正面的看法,血雨这两个字听着就很邪门。

    事实也是如此,李鹄绝非武林正道,十多年前,她就是靠一人血洗了雒州的环翠天音阁而名震武林,获得了血雨剑的称号。姚岁年再怎么心大,若是听到楚秀说他的师尊是血雨剑李鹄,恐怕大半夜地也会翻窗跑路了。

    楚秀把马放养在净落山脚上,要是它够听话,那么楚秀还能找得到它。要是等他下山后不见了,他跟这匹黑马的缘分也就到此结束。往净落山上没有平整的坡道,陡峭无比。骏马无论如何也很难上山。

    山的西南边,有一片湖,在那儿穿过山间夹道,就会看到有一条铁锁垂下来,师门在净落山半山间,从这里用轻功上去的速度是最快的。楚秀顺着记忆成功找到了这条锁链,他提气轻身,脚踩岩壁而上,若是登山的过程风雪太大,就可以用手攥住铁链借力抵挡。

    他上山的速度极快,毕竟这也算是“老本行”了,从前住在净落山不知道上下多少次,数也数不清。这比老老实实去爬山坡要快得多。

    李鹄平时管教他们并不严格,只要他们每天完成了课业,就不管他们往哪里去,想待在山上就待在山上,想下山就下山。不过,倘若第二天早课迟到,那么就会有严厉的惩罚。

    为了节省上下山的时间,赵渡就想了个办法。他拉着楚秀考察了山上的地形,找到了西南边的那段峭壁,就去佥州城找铁匠买了百米的铁链,使其首尾相连,拴在了悬崖边上的古木上,又在岩壁上凿了铁钉固定。原来上下山加在一块得一个时辰,现在在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有了这个快速通道,平时溜出去玩就更加方便了,他们不光是逛够了佥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