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如诉
,抱着我的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地哭着求我,说‘叙叙,走吧,算妈求你了!马上走!妈不能看着你出事!妈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了!’她甚至……情绪彻底失控时,用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说如果我不走,她担心我留下会被害,她就……她就先走一步,眼不见为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破碎,几近哽咽,那个被恐惧逼到绝境、歇斯底里、以死相逼的母亲的绝望模样,是他心底最沉痛、最不愿触及的伤疤,此刻被迫血淋淋地揭开。

    “三天……”林叙的手指几乎要将那冰冷的瓷杯捏碎,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只有三天。她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关系,放下了所有为人那点可怜的尊严,去求人、去催促、去办理。几乎是半押送着,强逼着,帮我办完了所有复杂的手续,注销了旧的手机号码,切断了所有她认为可能被那些危险分子追踪到的、与过去的一切联系……我没有时间,沈知时。”

    他重复着,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三天,我连喘口气、厘清自己思绪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卷进了一场无法抗拒的、绝望的旋风,更别说……”

    他猛地顿住,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望着沈知时,未尽之意在两人之间清晰无比地震荡着——更别说联系你,更别说道别,更别说……去处理那封藏在模型里、或许早已被他遗忘的信,去解释那句仓促写下的、伤人的“别记得我”。

    他被母亲那源于溺爱却也源于巨大恐惧的泪水和不计后果的举动推着,身不由己地、仓惶地奔向了陌生国度的未知命运,留下身后一片无法收拾的情感狼藉,和一个被他无意中伤得体无完肤的人。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滞。林叙这迟到了十年的、带着血泪的解释,像一块巨大的、棱角分明的石头,猛地投入沈知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了十年的心湖深潭。

    然而,预想中的释然或谅解并未出现。

    相反,那深潭之下,被强行压抑、禁锢了整整十年的不解、被刻意蒙蔽的愤怒、被那句“别记得我”反复凌迟刺伤的痛楚与自我怀疑,如同积蓄到顶点的、滚烫的熔岩,找到了唯一的出口,轰然爆发!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沈知时眼中的平静被彻底撕裂、粉碎!他猛地倾身向前,动作迅疾如电,带着积压已久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的炽热力量,他一把狠狠扣住了林叙那只紧握茶杯、指节青白的手腕!

    力道之大,猝不及防,让林叙痛得闷哼一声,感觉腕骨像是要被捏碎!杯中早已冷却的茶汤被这剧烈的动作震荡得泼洒出来,残余的金黄液体溅湿了深色的茶几表面,也溅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那一点冰冷的湿意,与他手腕上传来的、沈知时掌心滚烫灼人的温度,形成鲜明而残酷的对比,如同此刻两人在情绪烈焰与冰冷现实之间的极端拉扯。

    “好!”沈知时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低沉,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带着灼热痛楚的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被怒火和委屈灼伤的胸腔深处硬挤出来,带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质问,“就算你当年离开是迫不得已!就算你身不由己!被形势所逼!那后来呢?!”

    他猛地逼近林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因惊痛而放大的瞳孔中自己那燃烧着、近乎狰狞的倒影。扣住林叙手腕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力道之大,仿佛要生生嵌入他的骨血,留下永恒的印记!林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而剧烈的颤抖,那不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已然失控。

    “为什么不联系我?!哪怕一次!哪怕一条信息!还有那封信呢?”沈知时的质问如同惊雷,一道接一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得林叙耳膜嗡鸣,灵魂战栗,“那封藏在模型里的信!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写那句话!为什么要在那封信里写下‘别记得我’!既然要我忘记,要我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抹掉,像个从未存在过的影子!为什么?为什么之后还要一年又一年、执着地、偷偷摸摸地送那些该死的、匿名的花?!整整三年!林叙!你告诉我!”

    他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将林叙连同这十年的委屈与愤怒一同焚烧殆尽:

    “每一次!每一次在我以为我已经快要习惯没有你的生活,那些花就像幽灵一样,准时出现在我常去的地方!外卖柜,实验室门口,宿舍楼下!每一次看到!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攥紧,痛得无法呼吸!我像个偏执的疯子一样怀疑了无数次!猜测了无数次!每一次,我都卑微地希望是你,又恐惧地害怕不是你!害怕只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恶作剧,或者……更糟,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可你呢?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明确的暗示,一句肯定的答复!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让我能捕捉到的信号,一个字都没有!你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我已经‘安全’了!为什么还是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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