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痉挛和无助的战栗。
他像一个在茫茫黑夜中彻底迷路、冻僵了的孩子,无助地、绝望地向唯一可能理解的人,坦白着自己的“不正常”,诉说着那令人恐慌的“无能哭泣”。
沈知时看着这样的顾淮南,自己长久以来被家庭严格压抑、深藏起来的情感闸门,也仿佛被这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猛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喉头剧烈地滚动着,胸口堵得发慌,发痛。
他想起自己家中永远一丝不苟的冰冷氛围,想起父母严厉审视的目光,想起那些必须吞下去的情绪、必须维持的体面、必须符合的期望。
这一刻,顾淮南那无法流泪的剧痛,与他自身那份沉重的、无处言说的压抑,产生了强烈而深刻的共鸣。
他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节哀顺变”,也没有试图用任何空泛的大道理去安慰。他只是伸出手,不是拥抱——那或许太过越界——而是用力地、坚定地握住了顾淮南那只冰冷、颤抖得厉害的手腕,试图通过这细微的接触,传递一种无声的、坚实的支撑和一种“我懂”的理解。
沈知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压抑的哽咽和沙哑:“我知道的... 顾淮南... 没关系的…我在这儿呢,还有我呢。”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年轻的灵魂,一个被巨大的、迟来的噩耗冲击得失去了所有宣泄的出口,如同被困在冰封的河流之下。
一个背负着原生家庭沉重的期望与压抑,习惯了隐藏真实的自我。
在这片被悲伤笼罩的寂静里,在这紧握的手腕传递的微弱温度间,他们找到了暂时的、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依靠。
窗外的六月阳光,依旧没心没肺地灿烂着,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却丝毫照不进这个被巨大悲伤和沉重压抑彻底笼罩的小小空间。
顾淮南空洞地望向窗外那片刺目的光亮,恍惚间仿佛看到的,是五月那条无情夺走他所有希望与未来的、冰冷的公路。
而沈知时的目光则沉静地、复杂地落在顾淮南身上,像一道沉默却坚定的影子,守着他,守着这份无法言说、也无法用眼泪洗刷的深沉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