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聆仪也没空去想别的事。她照常来到紫宸宫的后右门,用了章后一个人跟进去。
小日子在身,王聆仪本想说出口的,结果这回引路之人根本没带她去沐浴,反而是一个医女过来摸了她的脉。
“姑娘脉象平稳,无需温补。”
医女出去,引路的宫女带王聆仪到屏风后换了一身新衣物,连月事带子也一并给换了新的。相较于内廷司送来的,这边的更是柔软,几乎感觉不到那存在。
只是,她身上穿着素服,合适吗?
“王姑娘,可是有哪里不妥?”宫女看人不跟上,当然看出了问题所在。
王聆仪摇头,抬脚跟过去。
这里是紫宸宫后寝殿,她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官女子。谁会对她出手,在衣物上动手脚呢?真动手脚,很容易就查出来的。
所以,不可能。
王聆仪跟着出了后寝殿,继续往前走。可再往前,就是去紫宸殿了!
“詹公公,王姑娘来了。”
从后寝殿出来,王聆仪走过了东面的穿廊,进入前殿的游廊。之后,她又走过了一间又一间屋子的前面。
“王姑娘,进去了以后陛下若是没发话,切记不可开口。”詹公公年纪不大,说话也不尖细。
“多谢公公提醒。”王聆仪福身,谢过了对方。
其实,她心里是慌的。根本不能侍寝的日子被召了来,还直接走进了紫宸殿,总不会只是让她来捶背捏肩的。
是要问那两县的事吗?王聆仪能记起来的并不多,好在皇帝没发现她的到来,还一直在次间的书房里坐着。
候在门外,她只抬头了这么一眼,随即就垂下了目光。
王聆仪能感觉出来,这紫宸殿不论开间还是进深,都抵得上好几个绛云轩了。虽然很想到处看看,却不是时候。
“王氏,进来吧。”兴平帝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叫了人。
“妾绛云轩王氏,给陛下请安,陛下龙体安康。”王聆仪一听里面叫,赶紧紧了神。她跨过门槛,在桌案前几步之外行跪拜之礼。
“朕问你,你想要孩子吗?”跪在那里的人显然学好了规矩,一步一行都没出错。兴平帝会这么问她,也不是一时兴起。
“回陛下,妾胆小,暂时恐怕不能承担此重任。”王聆仪将身子俯得更低,她还记得朱敏昭仪的难产,会怕是应该的。
真正胆小的人不会这么说,但皇帝不在意。
“起来吧,过来给朕捶背。”兴平帝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桌上的折子。
王聆仪起身,一点不敢慢地来到了皇帝身后。和上回一样,她空握双拳,捶下了第一记。
不同的是,这回她不用跪着服侍了。
只是,方才皇帝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应对过去了吗?
既然打消了被贵妃娘娘借腹生子的想法,那么王聆仪就不能在最近怀上身孕。所以,她说的是实话。
确定没有欺君,她也就专心手里的活。
期间,詹公公过来换了茶,又拿进来了一叠折子。全程,王聆仪都只忙着自己的事,绝不让目光乱转。
就是时间一长,她多少手酸了,可她不能说。
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放她回去,单单是捶背捏肩的活,相信紫宸宫里人人都能做。
“你爹爹一直没有续娶吗?”安静的书房里,看折子的人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回陛下,自娘亲过世后,确有人说合,不过爹爹都拒了。”王聆仪庆幸自己没有走神,“爹爹说,他白日里要忙县衙的事,下了衙还要照顾年纪尚小的妾,就没想过再娶一房妻室拖累旁人。”
这话,也就小孩子会信,看来王宣什么都没跟他女儿说。既如此,兴平帝也就不多事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后好好想想,对于广元县和粱米县,你还能记起来什么。想起来了,就过来告诉朕。”
“陛下,些许小事也可以吗?”王聆仪试探了一下。
“你说呢?”她要是真敢来,可以试试。
“妾逾距了,请陛下恕罪。”看来是不行的,那她回去好好想。想到一件,就是来一次紫宸宫的机会。
王聆仪低着头倒退了几步,离着门近了,这才转身告退。
依旧是两人送她回去绛云轩,今日这一趟,可以说收获颇丰。除了新衣裙又一套,往后在后宫遇到了事,她就能去紫宸宫求救。
前提是,王聆仪能想到足够重要的事。
“夏姐姐,又累得你等我了。”明间里,依旧有人等她,“妹妹没事,陛下召我前去只是说说话。”
真是这样?夏圆荷不信。
“或许是之前的教引嬷嬷提过一嘴,说我捶背捏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