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聆仪发现王贵妃竟然不在,朱贤妃正和盛德妃、钱淑妃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至于跪在那里的人,她们就当是没看见。
夏圆荷看看左右,到底没上前打听。最后两人站在了末处,神情肃穆。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群穿着素服的内侍和宫女进来,围住了灵堂。
“起吧,都稳着些。”朱贤妃这时候才站出来,交代着来人们,“妹妹们都跟着吧,贵妃娘娘已经在北苑布置好了。”
王聆仪记得北苑,它就在她们曾经住过的廊庑的另一边。
神武门所在的宫墙很高也很长,而贞化门只是西边进入后宫的一道门。往东走,那边也有廊庑。更过去是什么,教引嬷嬷们没提过,只说是北苑。
现在看,那里应是停灵之处。
内侍们稳稳当当地抬着尚未完全合上的灵柩往外走,宫女们手捧器具祭品跟在后面。之后是朱贤妃、盛德妃和钱淑妃一行人,孙昭仪已经起来了,她被人扶着往前走。
王聆仪等官女子们则跟在婕妤、美人身后,几乎走在了队伍的最末。葛无忧也在其中,她一声也不吭,没理会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
等出了贞化门,大家身后又跟上了候在神武门内的一些夫人们。
可能是朱昭仪的亲眷,王聆仪猜测。
因为她们出现后,王贵妃也出现了,她还把几人专门叫去了前面。距离太远,王聆仪看不清,也听不到。
相比于在春晖宫的灵堂,这里的布置就繁琐了许多。昭仪娘娘生前能用的规制,此处都能看到。不过大多是陶器、纸物,很少有金银器具和玉饰品。
“圣旨到——”没等王聆仪继续看,有内侍高举着圣旨来了。
王贵妃带着所有人跪下听旨,难产而亡的朱昭仪被追封成了敏昭仪,得了个封号。
之后两日,后宫所有人都要去北苑守半日。三日结束,朱敏昭仪的灵柩从北苑抬出,走了神武门边上的宫门再前往皇陵。
回到绛云轩,两人都觉得累。
治丧期间,高位娘娘们当然不用磕头祭拜,这些事全部由婕妤、美人和官女子们代劳。连着三天,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
“明日刚好是十五,我们一早还得去昭阳宫。”夏圆荷由着彩月捶腿,整个人懒洋洋的。
“之前我们在春晖殿看到的事,估计明日就会有结果了。”因为丧事,宫里的消息谨慎了很多。孙昭仪和葛无忧到底犯了什么错,至今只有少数人知道。
“那是肯定的,贤妃娘娘不会忍着。”
十五日昭阳殿,人才到齐,朱贤妃就说了事情的原委,让贵妃看着处置。
“贤妃妹妹不必这样生气,孙昭仪去年失了胎,她听不得孩子哭闹一事,本宫是知道的。”王贵妃缓缓道来,“当日三公主在后殿的哭声很大,孙昭仪只是不放心,所以才进去看了看。”
“孙昭仪,是这样吗?”
“回贵妃娘娘,是如此。妾进去时看到后寝殿的门开着,三公主正在哭。因里面没有旁人,故而妾遣人去找了奶嬷嬷。”孙昭仪跪在地上,说得很清楚。
“只是如此吗?那你宫里的人又怎么会在朱敏昭仪的寝殿里,还披着朱敏昭仪生前的衣物呢?”朱贤妃追着不放。
“回贤妃娘娘,官女子葛氏只是住在秋实宫后殿。妾虽有教导之职,可到底日子短了些。”孙昭仪再次拜下,“贵妃娘娘,妾确有失责。此事过后,妾再不敢留着那葛氏在秋实宫了。”
“葛氏,你可认罪?”王贵妃直接问当事人。
“贵妃娘娘,妾不认!”葛无忧行完大礼后,不承认朱贤妃所说的事,“贤妃娘娘,是孙昭仪见三公主哭闹,才让妾去取朱敏昭仪娘娘的衣物。她说这样,三公主就会停下哭闹。”
“孙昭仪,葛氏说的可是真的?”葛氏虽然是宗室找来的,朱贤妃前面还挺嫌弃人家。只是这回,倒是能好好用上一用。
宗室这边少了一个昭仪,暂时没人替上的话,那么贬了孙昭仪,也是一件好事。
“贤妃娘娘,冤枉——妾只是叫她取一件昭仪娘娘的贴身物件,并没想到葛氏居然肖想昭仪之位!”孙昭仪还击,并把事件再闹大。
王聆仪听着,只觉得一件小事被赋予了各种意义。不管是孙昭仪还是葛无忧,双方都想拉着对面下水,却忘记了摘干净自己。
单从事情表面来看,葛无忧披上了朱敏昭仪生前的衣物,是大不敬之罪。而孙昭仪呢,仅仅只是对宫内之人教导上的失责。
那么,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吗?
“本宫头疼得很,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你们说的话。那就干脆让慎行司来查,做没做过说没说过的,慎行司有的是办法查清楚。”
“贵妃娘娘——”孙昭仪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