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专注很快被一股更汹涌的声浪打破。这股声浪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源自教室后方和走廊交汇处,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窥探欲:
“哎!最新消息!隔壁明德国际的开学典礼,傅故渊去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傅家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吗?开学典礼这种场合也露面?”
“千真万确!我表妹在明德国际,刚给我发消息,还偷拍了一张远景!喏,你们看!”一个女生激动地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模糊但难掩挺拔的身影,站在礼堂前方,周围仿佛自动清场。
“哇!真的是他!这侧脸……绝了!隔着屏幕都觉得冷!”
“气场两米八啊!听说他全程面无表情,发言稿都没拿,就说了两句,然后直接下台了!”
“不愧是首富家的太子爷,这派头!”
“重点来了!听说他上学期期末又是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竞赛金牌!”
“啧,又是满分?这也太夸张了吧?是人吗?”
“嘘……小声点!不过,我表妹说他们学校私下都传,傅家给明德捐了个新的实验中心,就在暑假……”
“傅故渊”这个名字,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一遍遍缠绕上林池余的听觉神经。每一次提及,都伴随着“首富”、“太子爷”、“满分”、“金牌”这些金光闪闪却又刺耳的词汇,以及那若有若无、却像毒气般弥漫的“传言”。林池余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解答的思路像是被强行掐断的线头。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起的、浓烈的厌恶。
就在这时,方程如同一颗活力四射的炮弹,“砰”地一声撞在林池余前面的空椅背上,巨大的动静让林池余桌面的橡皮都跳了一下。他完全无视了林池余被打扰后瞬间蹙紧的眉头,以及那位正等着听解答的同学尴尬的表情,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信息分享状态。
“池余!池余!大新闻!惊天大新闻!”方程的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傅故渊!傅大少爷!今天在明德国际的开学典礼上露面了!帅炸苍穹!冷得掉冰渣!最劲爆的是——他又是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金牌!”
林池余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方程,那里面没有一丝好奇,只有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讥讽。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一种“所以呢?”的极致冷漠。
方程被他看得一滞,但八卦的热情瞬间压过了那点不适,他像是没接收到林池余的冷意,反而更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因为兴奋而带着夸张的气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国家机密:
“但是!重点来了!”他神秘兮兮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哥们儿的姐姐的闺蜜就在明德国际高中部!她说——”方程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傅故渊那成绩,水分大得能养鱼!他家给学校捐了个顶配的物理实验中心!就上个月!你说巧不巧?就在他拿物理金牌之前!啧啧啧,钞能力,绝对的钞能力!”
“哦?”林池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刃,清晰地割开了周围的嘈杂。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双臂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充满防御和极度不屑的姿态。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方程那张因为分享“内幕”而兴奋得发红的脸。
“原来‘年级第一’、‘满分’、‘金牌’是这么来的?”林池余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讽刺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用几栋楼,或者一个实验室,就能买到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质问,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同学耳中,“那数学公式是不是也要看他傅家的脸色才成立?物理定律是不是也得为他家的‘捐赠’让路?”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方程那番“钞能力”推论上。
“我原以为,”林池余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却比刚才的质问更冷,更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鄙夷,“学术的殿堂,知识的圣坛,容不得半点铜臭和权柄的亵渎。成绩,是智慧和汗水的结晶,不是银行账户余额的投影。”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方程和那些围观者心上,“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太高估了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