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脚往里看。
“哪不安分,你看见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落入她耳里,何余抄起戒尺冲出去时,雨水顺着她的发梢甩出银线,戒尺抵住老头咽喉的力道让那撮灰白的胡子剧烈颤抖。
“何余从小温良恭俭让。”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戒尺随着音节一下下敲在老头皱巴巴的喉结上,“您哪个字听不懂?”
围观的人群像受惊的麻雀般退开,何余盯着老头浑浊的眼球,那里映出自己狰狞的倒影,她忽地冷静下来。
“要是让我再听见半句……”
何余收起戒尺,老头还没松口气,惨叫一声捂住下巴,几根花白的胡须被何余硬生生扯下来,缓缓飘落在积水里。
“下次掉的就不只是胡子了。”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她转身走回春堂,背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争论声,她回头声音又戛然而止。
“反了你了。”
何三水的大手拍在柜台上,震得药秤叮当作响,撸起袖子刚想上前教训被宋荷华拦住。
她看着愈来愈多的围观百姓,轻声道,“我们先回去,找阿瑾。”
何三水狠狠瞪了何余一眼,被宋荷华拉着宋荷华往外走,不忘回头放狠话,“等你回家再收拾你。”
何余松了口气,走到柜台时,方蘅之已经蹲在地上收拾碎落一地药材。
何余蹲下身,轻轻触碰那些被泥水浸透的药粉,喉咙发紧。
“这些……还能用吗?”她声音低哑,几乎被雨声掩盖。
方蘅之抬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金疮药见水就废了。”
何余叹口气,她抓起一点湿漉漉的药粉攥在掌心。
逆天改命是有点难度。
她抬头想要再给个机会,怎么也讲不出口,看来找其他机遇。
“不过嘛。”没等何余说告辞,方蘅之自顾自地分析,“比例调得不错,止血化瘀该有的都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了药粉的手,“就是冰片放多了点,伤口会刺痛。”
何余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忘记了说话,渐渐心里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方蘅之,居然认可了她的配方。
也就是说她进了。
“多谢。”
她有了热泪盈眶的冲动,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方蘅之轻哼一声,从柜台下摸出那包藏起来的蜜饯,丢了一颗进嘴里。
“别哭了,刚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呢。”
何余微怔,伸手去摸脸,感觉到一片湿润。
原来她是真的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蘅之,眼睛红的厉害。
自从来到这里没人善待她,在印象里好像一直和人吵,她是真的很害怕,很无力。
方蘅之的话就像是浮木,让沉溺在河底的她一下子就抓住喘息的机会。
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谢谢。”
何余越哭越厉害,方蘅之着急忙慌拿出两包蜜饯塞进她手里,“别哭啊。”
“我承认你有天赋,比齐玉第一次配的金疮药强多了。”他喋喋不休安慰道。
正在收拾药柜的齐玉闻言转过头,无奈地笑了笑,“师父,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何余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比吃到最甜的蜜饯还要满足。
她假装整理湿透的衣袖,偷偷抹了抹眼角。
“谢谢,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