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愠色,清亮的眸子因愤怒一点一点冷下去,她抢过何三水手里筷子砸在他身上,“就惯着吧,惯死他。”
何余哪时受过这样的气,她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下去即将窒息而死,毅然决然转身离开,只不过刚到门口,宋荷华抄起手边菜刀拦在她面前,“你又去哪儿。”
她脚跟一转当即改变方向回到屋里。
转头朝着堂屋撇了撇嘴。
怎么关键时刻就怂了,还真能砍死她不成。
闻着若有若无的气味,她烦躁翻了翻医书,实在看不进去。
她一把将窗推开,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挤进来,第一眼就看见西北角那棵大柳树下消瘦的人影。
沈徽。
方才不是在买酒,怎么一会不见又在罚站了。
到底多讨厌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何余趴在窗台上,对男主童年表示同情,真是可怜的娃。
俗话说不幸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男主没长歪,真难得。
何余垂下眼,余光瞥过窗下,赫然放着丢失的熏香与香炉。
她撑着窗台,身子轻轻一跃就翻出去,缓缓蹲下来,伸手将捡起香炉抱在怀里,失而复得喜悦让她展开眉头
喜悦过后,她目光不由自主望向那棵大柳树。
即便知道他后面会逆袭,但每次看见瘦弱的孩子受罚,都会有些触动,她拍了拍脸,做人不能太多愁善感,刚将熏香捡起来,便看见有水落在黄泥地上,结成一个小圆点。
不至于难过到落泪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顿时雷声轰隆,暴雨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倾盆而下。
“草!”
她把两样东西扔进去,脚尖顶着墙壁,使劲一蹬,翻进屋内。
水汽从敞开的窗扑进来,清凉无比,手忙脚乱把窗户关上,通过窗户细缝,她看见磅礴雨幕下那道单薄身影,直到完全隔绝视线她才气喘吁吁抹把脸。
她微微侧目,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两样东西,犹豫片刻,将窗推开一条缝,清灰的屋檐连着雨珠,大柳树下那道身影还在。
关上后,歪靠着椅背,手指不停在桌面来回敲击。
“算了。”
她走出房间,拿走靠在墙角的伞快跑出门。
何琰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朦胧水雾里有道绿色飞奔而过,愣了会,反应过来,“爹,娘何余又跑出去了。”
初春柳树正在冒萌芽,密密麻麻的雨落在柔软枝条上,经风一甩砸在地上。
背上顿然一凉,有雨水密密麻麻砸在他后背。
风肆无忌惮刮着,绵绵密密的雨,像是刀子。
大柳树下沈徽面无表情,旁边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男人责骂声,“真是晦气的小杂种,让你去买酒买不到,让你找人找不着。”
“混账东西,有了你就没遇到过好事。”
沈徽不说话,只是默默站着。
他身子单薄,淋着雨,却丝毫看不出狼狈。
何余把伞举过她头顶时,他猛然转过头。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沈徽,很白,很高,细密碎发贴在额头,薄唇抿着,面容如冰。
他看向她眼神麻木平静,冷得让人害怕。
不是说阳光开朗型男主吗?
这眼神哪搭得上边。
“你……”何余把伞往他头顶挪了挪,视线扫过他胸口,鲜红的血渗出来,“你胸口怎么也伤了。”
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被他猛然甩开。
“抱歉,抱歉……”何余看着沈徽手密密麻麻的新鲜伤口,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她满怀愧疚道,“我带你看大夫。”
沈徽转身就走,跛得更明显了。
“喂。”她追上去硬塞给他伞,“伤口沾了雨水不处理会烂的。”
说完后她双手遮着头,冒着雨跑回家。
沈徽撑着伞望着那道消失在雨里的绿影,露出一丝异样。
何琰的姐姐?
何余跑到家,宋荷华手握菜刀站在廊下,何琰一脸小人得志站在后面。
宋荷华开口第一句不是让她别站在雨里,而是,“你伞呢。”
“我借人了。”何余抹把脸,自顾自走到屋檐下,沉默会,“我会还。”
“怎么还。”宋荷华从身后拿出一摞书,“就靠这些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
她的话带着些讽刺,听得何余很不舒服。
何余走上前想把东西拿回来,宋荷华直接丢进雨里,“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好好的姑娘家,整日抛头露面还要不要名声。”
“你这人莫名其妙。”何余冲进雨里一股脑把东西抱在怀里,头也不回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