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跟着竖起:“三年……”
话没说完,半盏冷酒从二楼泼下来,正浇在小二脸上,酒顺着衣领往下淌,狼狈得很。
何余抬头看,那是个约莫三十余岁的女子。
小二浑身发抖,连脸上的酒都不敢擦,低头颤声道,“掌柜的……”
温玉棠没看他,目光落在何余身上,似打量,又似审视,半晌,她开口,嗓音低而冷。
“聚仙楼的规矩,不迎无礼之人,阿福,请她离开,不要惊扰贵客。”
阿福上前拽住她的衣服送她走,何余扯开袖子,抬头与她对视,“那欺客的伙计,算不算坏了规矩?”
温玉棠眸色微深,手指在栏杆上轻轻一叩。
“滚下去。”她是对小二说的。
小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下。
温玉棠目光仍锁在何余脸上,忽然,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姑娘可还满意?”
不等回答,便关上了窗。
哈,店大欺客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底下人什么样,主子也是一个样,真想掏出一袋钱狠狠打他们的脸,可惜以她现在能力打不了做不到。
茶水这什么贵,勒紧裤腰带攒攒钱,三年应该能吃得上四个素菜。
有点不划算。
聚仙楼每天来来往往客流量那么大,比她更难缠人肯定也比比皆是,应该不记得她的吧。
何余的绿裙摆扫过台阶,转瞬消失在街角,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无声推开一线,修长的手指悬在窗沿,片刻后,无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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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聚仙楼的人是否会记得她,何余此刻已经完全不关心了,他们背地里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何余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吃上饭,她快要饿死了。
回到家时乌云压得很低,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灶房的灯火透着窗纸,映出一家人围着吃饭的剪映。
她刚赶到府衙就被告知何瑾已经回家了,等于说是白跑一趟。
好累,好饿啊。
“我回来了。”她提高音量喊道。
屋内说笑声依旧,何余冷笑一声,径直推门而入,桌上只剩半碗凉掉的杂粮粥,几根腌萝卜蔫巴巴地泡在汤水里。
“呦,吃的还挺香。”她抱起手臂,声音清脆的刺入欢声笑语中。
气死她了,至少得给她盛出来些吧,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还以为你吃过了。”宋荷华头也不抬,筷子点了点灶台,“快去,给你姐姐盛碗饭。”
何余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向旁边。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何瑾,这位长姐总让她惊艳,眉毛又浓又黑,面部线条过分硬气,官差服称得肩线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逼视的凛然之气。
力拔山兮气盖世,当年何瑾可是实打实打赢一群汉子当上捕役,何余除了佩服,无话可说。
可佩服归佩服,此刻她胸口堵得慌。
“她自己没有长手?。”
话音未落,她踹向桌角,哐当一声,粥碗震得摇晃,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她扭头就跑。
“臭丫头。”
何三水正要喝酒,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腾地站起来。
“算了。”
何瑾抬手拦住父亲,目光追着那道浅绿色身影,竟露出几分欣慰,鬼门关走一遭后,这个妹妹倒是有了脾气。
这样也挺好。
她方向碗筷,“阿爹,阿娘,你往后万不能过分偏袒阿弟,也得多多留意阿余。”
“知道啦。”宋荷华顺从点了点头,叹口气又道,“以前还能帮忙干活,现在要么爱搭不理,要么掀桌子摔碗。”
何瑾不紧不慢用帕子擦拭手指上的油渍,笑了笑,“她有自己想法,不要太拘着。”
她这妹妹小时候与她很是亲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越走越远,她也好像很久没买过东西给她,倒是阿弟总是缠着她要这要那。
想到何琰,从上桌后就闷头大吃,平日里就属他话最多,今日却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说话?”她笑嘻嘻撞了何琰一胳膊,做眉做眼道,“我回来你不高兴啊,改日阿姐带你去买王阿婆家的栗子糕可好吃了。”
何琰把埋在饭里的脸,微微抬起来些,“我……”
“谁把我香灭了。”何余从屋里冲出来。
何琰看见目眦欲裂的何余连忙用碗盖住脸。
何余眉头紧锁,“我香和香炉呢。”
她一进屋子铺天盖地的刺鼻味儿迎面扑来,想着应该是香灭了打算重新点上。
哪是香灭了,是遭贼了。
何余拽住何琰手臂,“是不是你。”
何三水拿筷子狠狠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