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急声追问:“她怎么会去练马?坠崖?是哪处山崖?伤势到底如何?你说伤养好了,是何处受了伤?头吗?是不是头部受了撞击才会失忆?”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当时可有医师及时诊治?用的是哪里的药?药方可还留着?她如今……她如今还认得旁人吗?还认得我吗?”
季临渊静默地看着他翻涌的情绪,待他话音稍顿,才道:“淋琊山庄后山的鹰愁涧,金骏马突然发狂,踢上她的后脑。她摔下去时被崖边老藤拦了一下,手肘却撞上山石。如今外伤已愈,颅内淤血也散了,只是前事尽忘……”
迎上贺兰澈痛楚的目光:“她不记得小时候,不记得林霁,也不记得你。她如今记得药王谷,也只记得……我。”
“鹰愁涧……那样的高度……”贺兰澈踉跄退后半步,喃喃道,倏然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你既在她身边,为何还会让她受这样的伤?!”
“是我疏忽。”
短短几字,却答非所问,似有千钧之重。
见贺兰澈还要再问,季临渊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她从前过得何等艰难,你如今心知肚明。她不再被梦魇所困,亦忘却前尘,岂非幸事?”
“不瞒你说,自她在鹤州时为我挡下那一掌,我便已倾心于她,先前只是为你而克制。”
“阿澈,这些时日,你也应当感受到了——”
“而她昏迷醒来后,便执意要嫁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贺兰澈一时气结,未料他竟如此直接地道破自己长久以来的猜疑。
“大哥!我视你为至亲兄弟,你竟背着我,趁人之危,行这等强取豪夺之事……”
季临渊又将那句经典之言掷还给他:“若感情只论相识年头,那后院那株老梧桐也算爱慕你多年。”
“我对她的心意,从不比你少半分。如今我光明正大地告知你:莫要与我争她,我半步也不会退。”
贺兰澈被气得浑身发颤,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去吧,你可以见她了。”
季临渊语气转为平静,又恢复了那副“我允准了”的口吻,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警告:“但须谨记,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
“你若想让她痛苦,尽管告诉她一切。尽管让她想起来。”
贺兰澈……终究还是妥协了。
但他要去见她,一定要亲口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