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文学
    *

    贺兰澈寻了半晌,才见长乐已回到栖梧宫前院,此时正闲坐在一架新扎的秋千上,手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

    几日不见而已。

    她身着水红色织锦长裙,裙袂如流霞倾泻,乌黑青丝用几支玉簪仔细绾起,仍有半肩墨发垂落颈侧,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慵懒地倚着秋千绳,宛如一朵迎风初绽的虞美人,秾丽娇柔。

    而这秋千,贺兰澈清楚记得,他前往天师观前,院中绝无此物。

    长乐仿佛看出他的踌躇与挣扎,含笑放下团扇,朝他招手道:“是小澈澈吧?快过来——”

    贺兰澈见她招呼自己,眉眼顿时舒展,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快步凑上前去,步履轻捷如踏云而行。他正要开口,长乐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想同我聊天?”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名满邺城的“贺兰澈”。

    少年郎身着一袭晴空蓝劲装,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流云纹,墨发清爽高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眉眼英挺,笑容明亮,浑身洋溢着朝气。

    这般风采出众的人物,怎会被流言说成谄媚之徒?

    还说他纠缠不休、不守男德,连累她的名声也平添许多是非。

    她今日一定要好好弄清此人与她们的关系。

    ……

    贺兰澈还未开口,便对上长乐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想起她便是那白氏少宫主的身世,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故作轻松地凑近秋千架旁,试图从她神情中寻回往日的熟悉。

    “乐儿……我听大哥说,你坠下山崖受伤了?都怨我,这些时日不在你身边……”

    他满心关切,想要靠近,长乐却轻轻晃起了秋千。裙裾如水波般漾开,身影随着秋千的摆动忽近忽远。荡了三圈后,她突然停下,挑眉看向贺兰澈,神色不复方才的轻松。

    “小澈澈,传闻说你是大殿下素来亲厚的结拜义弟,若真如此,你要么尊我大名,要么按礼数,先叫我一声嫂嫂。”

    贺兰澈目光骤然黯淡,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长乐当真是无相陵的遗孤,他决然不愿她想起幼年之事。可长乐失忆前,究竟要做什么,究竟为何要与兄长成婚?

    贺兰澈想不通,也搞不明白这一点,只能喃喃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长乐以为这只呆雁在问她的伤势,又轻轻荡起秋千,鞋尖掠过青砖地面,主动缓和气氛:“我确实受了些小伤,在你兄长的照料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失去了许多记忆。小澈澈很清楚我与你大哥从前的事吗?”

    贺兰澈闻言,又是焦急又是忧心,连忙点头,“我自然清楚,谁还能有我更清楚……你从前从不叫我小澈澈,也不是我的嫂嫂……”

    长乐听了这话,又皱起眉头,望向栖梧宫外的衔烛宫。所幸除了两个精御卫在认真站岗,并不见季临渊。

    她暗忖这贺兰澈果真心怀不轨,又口无遮拦,且不论流言真假,若是这番话被季临渊听见了,以他小气的性子,怕是又要多生事端。

    她轻咳一声,决定先将话题引回季临渊身上。

    “你若真想同我聊天——”她将目光转向远处, “那我们便聊聊你大哥吧。”

    “我很好奇,他有没有什么小秘密?别误会,我总觉得他平日里太过严肃,想知道些有趣的事逗逗他。”

    贺兰澈没料到她话锋一转就围着大哥打转。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从前的长乐总是冷冷的,绝不会这样轻易地笑。而眼前笑着的长乐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再也回不到从前。

    贺兰澈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笑道:“如你所见,大哥向来沉稳严肃,哪有什么趣事。”

    她却用团扇遮住脸,召贺兰澈凑近,小声道:“我想问,你大哥为何独身至今?当真如此洁身自好?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他。日后,我定会多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

    她一直不信,尤其在邺城,二十六七的黄花大闺男还是少见。

    且不说那么长远,单看这几日季临渊的定力,分明对男女之事驾轻就熟。

    今日,她还要借这贺兰澈之口,弄清季临渊的底细。

    “你替我美言?”

    贺兰澈无奈地笑出声。

    可是见她态度坚决,他又只能叹口气,先道:"那年,王上为大哥定下一门亲事,要娶一位未及笄的贵女。大哥认为有悖人伦,抵死不从,亲事便一直拖延。他反抗不得王上,只得写信与那位小姐言明:若成婚,须将彩礼带回,供夫君花用。如此自毁名声,才被退婚,得以保身。"

    “他真有道德!”长乐听完噗嗤一笑。

    贺兰澈强压火气,续道:“后来,王上续娶了珍夫人,年岁比大哥还小。致使大哥每日头痛不已,心中留下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