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味。无限的生机取而代之。她感受到硬朗胸膛下滚热的一颗心,正在怦怦跳动。
她伸手扣住他的后背,两行清泪潸然而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母子相认”的场面感动不少老臣,陆陆续续举袂揩泪。那大理少卿徐有功甚至哭得连鼻涕泡都出来了,隔壁的大人赶紧给他递一张帕子。
靖迈法师睐目而笑。妖女站在他身旁,望着相拥的二人,神色复杂。
忽然,英王显振袖高喊:“不,这不可能!天后,我看刘旻父子说得不无道理,这家伙怎么看都太可疑……以人类之力战胜妖孽,这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再说了,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被与韩国夫人的儿子调换了?”
武后闻之,眼角泄出一缕精光——看来这儿子没白教,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先皇松开武后,“这一切,都是负责给韩国夫人接生的老嬷嬷告诉我的。”
“她人在哪?”
“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那不就是死无对证了?”
先皇坦然睇住他:“我已与天后滴血验亲。两滴血相融,足以说明一切!”
英王却不买账,忿然摆袖:“谁知道是不是动用了妖术!”
“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加上修为高深的靖迈法师在侧,我能动用什么妖术?我与天后骨肉相连,与你乃同胞兄弟,所以请你不要再称我是‘妖孽’,这既是对我不尊重,也是对你和天后不尊重……”
寥寥数语将英王怄得七窍生烟,支吾片时,愤懑地指着他:“总之我是不会认你作哥哥的!你这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皮扒下来……”
武后厉色喝止:“什么话?还不快向你六哥道歉!”
“阿娘,你被他骗了……”
“你是不是连为娘的话都不听了?”
英王肥圆的面颊涨红。
先皇观二人剑拔弩张,赶忙把脸色放温和些,笑两声圆场:“事发突然,七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正常……”
“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了!总之我是不会承认你的,永远不会!”英王撂下这话便拂袖而去。
武后也没挽留他——这孩子,终究太年轻,沉不住气……她抚着先皇结实的手臂:“你七弟打小便被陛下和我宠着,难免蛮横任性,你别跟他计较!”
先皇估计也没想到会把孙子气成这样,讪然笑笑:“那是自然!”
相王上前低声道:“阿娘、六哥,七哥情绪激动,我去劝劝他!”
武后欣慰点头:“还是你懂事!”随后遣退众臣。
靖迈法师察言观色,笑道:“那这里也没贫僧什么事了!贫僧告退……”
武后忙叫住他:“诶,靖迈法师,全靠您穿针引线,我与秦朗才得以母子相认!我准备今夜办一场晚宴,请您务必要参加!”
眸光挪移,来到靖迈法师身侧的妖女。武后心下冒出一个又一个疑问,面上却不显:“你跟着秦朗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也辛苦了吧?剪秋,带秦姑娘下去梳洗一番!”
妖女求助性地瞥向先皇。先皇会意,侧身挡到她面前:“阿娘,这些年来,我与秦简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如今我苦尽甘来,她却仍是孤身一人。总不能抛下她自己享福,那样就太忘恩负义了!所以,我想让她也随我住进这宫里,不知阿娘是否能同意?”
武后莞然:“这点小事,哪儿有不同意的?你喜欢就好!”
她拿不准这妖女的本领,放出去有可能产生变数,留在身边时刻监视着反而更好。她握起先皇的手拍两拍:“儿啊,你刚回家,还不熟悉这里,阿娘带你到处走走?”
他欣然颔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