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君怀他们先登台,唱着唱着,这家伙就开始哽咽,唱到“天之涯,地之角”,歌声里一片忍不住的泪眼婆娑。仲君怀要走了,因君黛小姐回美国工作,他也跟过去读书,唱完歌,离别的钟声就敲响了。
宁宜擦掉眼角的泪花,一块手帕从后排递到她身边,她泪眼朦胧地扭过头,对上了面无表情的宋三。宁宜心里领会得到,自己仅是微微地低头去拭泪,他都能立即觉察到,这是时时将她看在眼里了。
台上曲终人散,报幕轮到她们班,宁宜将帕子收入口袋,在父母的鼓励中领头出列。
站在舞台上,下面的一切一览无遗,宁宜的视线每次扫过家人时,总也能看见宋三,心便会猛地缩紧,然后失重地乱跳起来。她索性抬起下巴,只看礼堂高处,五彩的花窗、穹顶、阳光与流转的尘埃……
而从台下望过去,她高傲、脆弱而美丽,宋三只看得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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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仲君怀拉着宁宜和平宜在学校各处不停地合照,他恨不得把中西整个的都背去美国。
景莲堂前,宋二叔说:“宁宁,来,给你单独照一张。”说着把不长眼的仲君怀拨到旁边去。
照完之后,天光陡然变暗,不远处,一片被风撕碎的乌云飞快地朝她们头顶靠近,眼看顷刻间便会降下雨来,一行人正准备走,宋三突然提议,“二哥,在给我俩来一张吧。”
“行,快点。”宋二举起相机。
宋三朝宁宜跑了过来,在她侧后方站定,宁宜的左臂就这样生生与他温热坚实的胳膊挨着、蹭着。周围的人都向有屋檐的地方跑动起来,没人注意到,宋三悄然攥紧拳头,宁宜双颊被热血充满。只有平宜把合照当个事,喊起来:“姐,抬头,看镜头啊!”
快门脆脆一响,雨丝如线,不断地变大,他们一行人在仲君怀的吆喝下进入身后的景莲堂内避雨。
宁宜每跑一步,脚底都轻飘飘的,那天堂一样明媚的阳光、年轻肢体触碰时传递过来的温热,仿若红尘脂粉中的颠倒梦想,暧昧而又飘渺地稍瞬即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