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欣喜间,平宜拎着书包从后面冲了过来。见到信封上的著名,不乐意地撇嘴,“那个宋老三!从前你写了十几封都不见他回过半次,还理他作甚!”
宁宜收起信,“好,我不理他。” 心里却十万分期待看他写了些什么,暗自捏了捏信壳,比想的要厚。
刚转过一段楼梯,就听着同层的邻居袁太太在和母亲聊天。
母亲牵着王谢,小弟期宜站在一旁玩手里的木飞机,看见宁宜,喊道:“大姐姐!”
“欸!”宁宜快走两步,来到母亲身边,礼貌地喊了声:“阿梅嬢嬢。”
袁太太很是热情地应承了,宁宜笑着刮了一下王谢的小脸蛋,王谢便松开母亲的手来牵她,亲昵晃动她的胳膊。
惜予问宁宜:“平平呢?”
“在下面和玛丽聊天。”宁宜话音未落,楼下扶梯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谁在想我呀?”
平宜上了楼来,看见一堆人站在家门口,调侃道:“看来是大家都想我啦。”
王家这堆孩子里,袁太太最喜欢平宜,一下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平宜走到袁太太身边,拐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嬢嬢,我怎么觉得好几天没见到过你啦?”
“是有几天了。这个礼拜袁肇哥哥(袁家大儿子)放假,从学校回来。到时候阿姨烧一大桌好吃的,你来家里吃饭好不好呀?”袁太太亲热地抚摸着平宜的手背,忽而想起还有个人被她冷落了,忙抬起头,对宁宜说,“宁宁也过来呀。”
宁宜微笑道:“好,谢谢嬢嬢。”
平宜说:“我要吃臭鳜鱼!”那是袁太太的拿手菜,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姐妹俩先带着弟妹进家门,听见身后母亲对袁太太说:“她倒厉害,连蹭你家饭都理直气壮的。”
袁太太还替平宜讲话:“多好啊,大大方方的。”又感慨:“这年纪的小姑娘,真是一天一个样。你两个女儿,各个都让家里省心。特别是平平,还长那么漂亮,我看她往后当个电影明星都绰绰有余了。”
“她不经夸,你可别当着她面说这些话,当真了怎么办?”
“当真就当真,我又不是瞎讲!”紧接着袁太太话锋一转,又问起宁宜是不是今年考大学,母亲说是,她便拉着母亲,“你看我们家袁肇怎么样?”
屋里头,平宜正领着双胞胎趴在门上偷听,回头悄声对大姐姐汇报:“阿梅嬢嬢想让你当她儿媳妇呢。”
“你个耳报神。”宁宜调侃她,果然平宜回身斜了她一眼。
这时期宜扯了扯二姐的衣摆,“耳报神是什么呀!”
他问得好大声,果然马上就听到门外母亲说:“肯定又在偷听了。”
平宜被识破,抱头窜进客厅,懊恼地喊:“小鬼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啦!被发现了,糗死了!”
“好了,你也小点声,”宁宜摸了摸弟弟脑袋,“他好奇而已,不要这么凶。”
“慈姐多败弟。”平宜跳舞似的旋转了一圈,轻飘飘地跌坐进沙发里。
宁宜说:“阿梅嬢嬢那么喜欢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她要为袁肇讨我做儿媳妇啊?喜欢的邻居小孩和自家的儿媳妇能相提并论吗?前者就好像可爱的猫猫狗狗,遇到了逗上一逗,横竖不带回去;后者可是家里多一双筷子的事,要我说,给人当老婆,跟卖进他家做长工倒是没什么区别。”
宁宜心想:她这情窍开得着实有点猛了,有道是一路通,路路通,现在人情世故通透得过了头。
—·—
英娘买回来一大堆食材,又是鸡,又是鱼,父亲在公寓楼下遇见她,帮着一块拎了上来。
父亲问母亲,作什么买这么多。
“饯行。”
“谁要走?”
小姨妈接到姨夫的来信,要他们即日动身,去哪里,也许全家只有母亲知道。
小宴散后,宁宜终于有时间拆宋三的信,平宜开门打断了她,“诚国哥让你下去一趟。”
“他们不是回家了吗?”(这里指的是母子四人住的附近的公寓。)
宁宜匆匆地赶下楼,蓝洇洇夜色里,诚国正独自坐在花坛边,见她来,倏的起身。
“你找我?怎么不上楼……”
宁宜看他,他却抬头望向公寓楼。宁宜如今矮他一大截,视线自然地落在下巴颏和喉结一段。
正觉蹊跷,喉结被下巴颏的阴影遮挡住,诚国低着头垂眸看向她,“宁姐。”
宁宜低声应了,听他说:“我喜欢你。”
她正思虑着如何开口,他又说:“你不必做出任何决定,也无须回应。我只想坦诚地交代自己的心意,再好好私下里跟你道个别。”他说的潇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