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惜予表示,不希望老母亲再做工吃苦。张婶有几回和儿女商量好了要辞工,转脸又因为舍不得惜予一家,再三的搁置了。
如今,她们一家与张婶道别的节点终于到来了。
听说惜予要去张婶家里探病,宁宜两姐妹也想去,齐来向母亲请求把日子改到周末。
王遗时也暂停了宁宜这周的数学补习,支持她去探望。“张嬷带你们的时间比她亲孙都多,不能让她白疼你们一场。”
张婶的大儿媳接待了母女三人,她安惜予的心,“这两日已经好得多了,只是得趴着,一时半会没法起来。”
姐妹俩一进门看见床上的张婶,齐齐扔了手里的礼物,都跑过去,围着她七嘴八舌问。
平宜说:“我已经狠狠抽过小弟屁股,叫他手欠玩肥皂!”
张婶无奈地笑着拍了她一下,“这可如何是好!他又不是成心的。”
“存心的话还了得!那就不是抽一顿那么简单了。”
宁宜也拍打她,“又说些没规矩的话。张嬷,久趴定然不舒服,我给你摁摁腿吧。”
大儿媳搬来了三张椅子,对张婶说:“姆妈,你们聊。有事喊我,我就在外头。”
张婶拉着姐妹俩的手嘘寒问暖,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始终称不上放心。宁宜说一切都好,平宜却摇头,“哪有,离了张嬷,我好没劲。王谢更是哇啦哇啦哭,越秀怎么哄都哄不住。”
她这话歪打正着,像张婶这等伶俐勤劳了大半辈子的妇女,一朝闲下来,被人需要和承认反而是一种最积极的反馈。
张婶脸色原先淡淡的失落挥之一空,甚至主动和惜予提起了辞工的事。
这合用的幼儿保姆向来跟秦始皇的不老药一样难找。惜予打算去外头苏州人开的荐头店碰碰运气。
张婶却说:“如若信得过我,我托大做个中人,你不用我也不强求。”
她推荐的是弄堂里的一个邻居。
英娘是北方人,来上海已有两年,独自在此租房住。她的能干是整条弄堂都称赞的,但因为二十七、八了还未成家,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背地里总有些人传她闲话。但张婶保证,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
她之前在一户日本人家里做工,起初只干粗活,英娘那会下了工总来找张婶,向她请教育儿方面的经验,不消多久,那眼睛长额头上的日本太太竟也就放心让她带孩子了。干了半年下来,她会用流利的日语做些简单沟通,那家人搬回日本之前,甚至想带着她一块走。
“你将她说得和神仙一样。这样能干的女子未必肯屈就我们家。”惜予道。
张婶道:“她这阵子在找下家。这世道能干的人寻常见,我不敢说她最能干,只看中她为人端正,明白事理,不凶不蛮,却也不惯孩子。”
张婶清楚惜予需要的不只是生活上可以照顾双胞胎的人,她向来看重人品。
惜予说:“若得你认可,想来大体出不了什么错。你尽管叫她来家里面试,荐头店那边我也会去,到时择优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