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吃到吐
    给孩子们上完了课,宁宜又留下来帮修女们缝补孩子破洞的衣裳。

    等完了事,日已西斜,宁宜望了眼窗外残阳,想着:得快点回去,不然等日头没了,一下就可冷了。

    刚走出福利院正门,一个熟面孔站在暗暗的路边。宁宜当下就认出他是自己同年级的同学,两人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恩怨,但宁宜还是生出了躲他的心思。

    不为别的,他正在追求宁宜。

    她转身要回福利院,再从后门出去。可惜步子迈得晚了,那人已经看到她,并且喊了她名字。她只好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他笑道:“你别如迎大敌,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就是听说你每周日来此做义工,外头不太平,我想送你回家。”

    宁宜心道:我做义工你如何得知?无非是从跟我玩得好的女同学处打听到,又特意跑了过来。这还叫“没打算做什么”?做得太多了。

    “不必了,我自己也能回家。”

    他见宁宜非但毫无感动之意,甚至迫不及待离开了现场,便望着她的背影喊道:“你知道我昨天在哪儿瞧见了你妹妹和仲君怀?”

    一听到这个,宁宜心下蹊跷,调转脚尖,走回他面前,“说吧。”

    他得逞地笑起来,“黄金大戏院。”

    “那有什么不妥?”就是个看戏看电影的地儿,倒是很符合仲君怀好玩耍的性格。

    “不妥大了!昨天我恰巧去那看电影,冷不丁瞧见他俩和一群人一块散场走了出来。可打眼一瞧,除了他俩全是大老爷们,我觉着不对劲,拽住个人问。你知道他领你妹妹看的什么戏?——《纺棉花》!”

    宁宜满脸平静,或者说是不明就里。男同学当下有些着急,“你是个乖乖女,自然不晓得。那可是出大大有名的粉戏,尽是些男盗女娼、下三路的玩意。”

    这一下宁宜脸色刷的变了,严肃道:“你保证,所言非虚。”

    “我发誓,”那人当空举起三根手指,“说半句假话,叫我当下里曝尸街头无人收。”

    这誓够毒,宁宜不信也得信。

    他见宁宜不言语,便劝道:“那家伙原先苍蝇一样围着你,好不烦人。最近不怎么见他,可见是个没长性的。这就算了,他竟带个小孩去看那种戏。”

    鉴于仲君怀之前喜欢宁宜这事无人不知,男同学可不就抓住机会好好贬低一下情敌。足见他品行也不见得多高。

    再有,他也不会说话。老话说“如蝇逐臭”,他骂仲君怀是苍蝇,那他喜欢的女孩成了什么?

    偏他一点意识不到,还在那喋喋不休,“你可不能被他蒙骗了。”

    宁宜气得狠狠一跺脚,对那人说:“你快回自己家去吧,往后别再跟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这回掉头就走,留下个心碎的男同学。但宁宜哪还顾得上旁人,心下只把仲君怀骂了一万遍“混账”,依旧不解气。

    —·—

    仲君怀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王宁宜,往常在学校遇见了打招呼,总有往还。过了个风平浪静的周末,她突然不理他了。

    想着也许有误会,一放学,仲君怀就跑去宁宜班上,想和她一块回家。宁宜冷冷拒绝了,还警告他不允许去找平宜。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看宁宜越走越远,连忙冲上去追问。

    “死也要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宁宜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问:“你带平平去看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你哪里晓得的?是哪个嚼舌根的王八?其他人不知道吧?”

    “我一问你就怕成这模样,可见你清楚此事不该做。放心,我没和家里人说,为你留点体面。可若你再敢靠近平平,我立即把这事告诉宋二婶!”

    “别!——这就滚。”仲君怀这下“死个明白”,也算见识到——原来王宁宜也会生气啊。

    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人却毫无发觉。平宜压根没发现从那天以后,仲君怀这个人在她眼前彻底消失了。连带着那出粉戏,也很快抛之脑后。

    —·—

    王遗时开始给宁宜补习数学,可别管开始前多雄心壮志,事实证明他不适合教基础薄弱、悟性普通的孩子,教着教着火气就又上来了。

    宁宜比之前有所成长,老王怎么训,她也没哭。惜予教她,你爹就是嘴上逞凶,让他讲,你就当有人在耳边放鞭炮。

    听了妈妈的话,宁宜果然好过多了,挨训时面不改色,这一下王遗时反而更气了。

    听说王家辅导难的问题,杨升夏站了出来。如果夫妻俩放心的话,他可以帮忙辅导宁宜。反正他现在在给仲家小子补数学,

    王遗时怎么过意得去,商量下来他和升夏轮班。一周去杨家,一周来谢家。

    在大家看来,很没有必要。再来个仲君怀,怕王教授气得灵魂出窍,无奈拗不过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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