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笨贼
也来人了,她要讲两句吗?谁啊,这我倒不清楚,是一位姓楚的先生。”

    陈横都做好接电话的准备了,凌先生却说:“不用?那行,挂了吧,快快回家来。”

    凌先生搁好电话听筒,看了眼陈横,陈横说:“我只是他家的租客。”说完就后悔透露了多余的信息,言多必失啊……

    果然凌先生问:“租客而已,至于为了房东家的孩子如此奔忙?”

    “正好撞见了。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丢了多着急啊。再说也不必我出谋划策、亲自解救,跑跑腿而已。”

    凌先生说:“你是个厚道人。”显然不太相信陈横的说辞。

    —·—

    那两个溜进学校的笨贼很快也被白老板的人找到了,逼问几句就什么都招了。

    他们两兄弟来上海讨生活,有力气、会开车,本不至于失业,奈何都好吃懒做,学了几天溜门撬锁,便成了侵门入户的常客。

    此番有人出钱请他们“运货”。雇他们的人好生絮叨,叫他们先打晕司机,防止他回去报信,然后躲车里假装司机,等余小姐过来后趁机绑架。

    司机、余小姐连同她家载人的轿车都有相片,行动前给兄弟俩反复看过。

    他们按计划打晕了司机,脱掉外衣捆起来塞进车里,却迟迟等不来余德茵,心中愈发焦急,想着做都做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索性开走了车,又寻了一处僻静墙根,溜进学校碰运气。

    该说不说,大抵蠢人运气都好点,竟真让他们找到了余德茵,就是旁边还有个丫头着实碍眼,她们俩迟迟没有分开的意思。他们害怕事迟生变,下定决心说干就干。抓人的过程中,由于平宜挣扎太激烈,两兄弟一致认为她是个容易生事的,不能放了她,反正绑都绑了,两个也不嫌多。

    凌先生说:“这便纯属自作聪明了。”

    看时间,看门人和天庆进来找人的时候,这兄弟俩刚搬完第二个女孩,驾车逃离。

    雇佣他们的人要求绑到人后,先去指定地点交接余德茵,之后继续开车载着司机小王,离租界越远越好,到僻静的乡下找条沟头扔了就行,不必弄死。眼下深夜最冷的时候还会结霜,这种气温让人单衣冻上一宿,和谋杀也没什么区别。

    没想两兄弟做事颠三倒四,半路经过一个棚户区,随手就把小王扔了,然后才去指定地点交接余德茵,人錢两讫之后,把车原地一扔,自己走了。

    陈横听到这儿,不禁摇头感慨:得亏遇见的是两个笨贼,如果严格执行原计划,找起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

    在凌公馆等到了凌晨三时许,两个女孩终于被送了回来。

    余太太和余德荃俱都赶到门外去迎,只听得好一阵哭喊,又好一阵怜惜,且有得叙。

    陈横一抬眼,平宜独自走了进来,仔细观察,并无大异常,眼下有些青,肩膀微塌,神态略显萎靡。

    考虑到自己只不过是个热心帮忙的房客,若显得过于关切,反而招人怀疑,他没有像余德茵母兄那样追出去。

    陈横轻抚平宜后背,唤她谢过凌先生搭救之恩。凌先生忙表示不用,关切道:“炉子上坐着姜汤,快给孩子盛一碗来。”

    平宜木然地捧碗喝了,看着余家母子和凌先生围着余德茵嘘寒问暖。

    余德茵在学校才遭欺负,又被蟊贼绑架,积攒了满腹委屈,和她母亲抱着哭作一团。

    陈横纳闷,问平宜,“平常就数你哭得最大声,这会子倒不响了?”

    平宜说:“哭也没用。”好不潇洒,连陈横都佩服起她的心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