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隐浮萍
    十七休养期间,惜予和王遗时负责消磨几个孩子的夏日时光。一个难得清凉的清晨,夫妻俩带着孩子们去赶早市。

    走过沿街一溜儿摊位,有散发甜咸香气的早点摊,吱嚓吱嚓磨剪子的磨刀摊,兜售灭鼠药杀虫药的板车……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在卖金鱼乌龟的小摊子前驻足。

    其中就数平宜最积极,一屁股蹲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水盆中红白黑金相间的金鱼群。

    惜予对王遗时一甩眼色,老王立刻也蹲了过去,“劝谏”道:“平平,我们先去吃早饭。爸爸饿了。”

    平宜拍了拍他膝头,“爸爸,你看,那条是不是特别好看?”

    大姐宁宜叹气,“你出来前不是答应我们不买玩具的吗?”

    平宜抬头瞥了眼旁边的姐姐,反驳道:“我现在有说要买吗?看看而已。”

    姐妹俩眼看着又有争执起来的苗头,王遗时不再犹豫,一把捞起平宜。

    平宜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望着金鱼摊,被父亲夹抱着,身不由己地随大家往前走了。

    —·—

    一行人走到常惠顾的馄饨铺前,因天气炎热,店门前支出两张厚实的油布棚,下置数桌,但初升的太阳依旧透过布面间隙投下长长一缕光痕。

    点单之后,宁宜帮着惜予布筷,王遗时给几个小孩轮流擦手。

    平宜百无聊赖,拽了拽同坐一条板凳的瑀舟,“你想喝豆浆吗?”

    瑀舟摇头,又问瑆舟,也不想喝。她正低头失落,惜予却开口,“我想喝,咱们去买吧。”说罢起身,对平宜伸出手。

    平宜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牵住了母亲的手。

    母女俩沿着热闹的街市返回,豆浆摊边上卖金鱼的老板看到了她们,笑呵呵地招呼:“小姑娘,来买金鱼吗?”俨然拿她们当回头客看了。

    平宜见自己借豆浆之名偷溜出来看鱼的计划被戳穿,一时羞恼地低下了头。

    惜予晃了晃与女儿交握的手,领着她走到摊位前,对那老板说:“家里实在搁不下,就看看行么?”

    老板了然,笑说不要紧。

    平宜喜极,挣脱了母亲的手蹲下去,饶有兴趣地转动脑袋,跟那些金鱼一起巡游着。老板索性给她递来一把小马扎,一老一少就这么坐着交谈起来。

    “它们长得都不一样。”

    “对,品种不同嘛。”

    “这条是什么品种?”

    “红顶虎头。”

    “那这个也是咯?”

    “呜,不对,这是鹤顶红。虎头呢胖嘟嘟的。喏!这条才是虎头。”

    惜予立在一边听,会此时,金鱼摊又来了新客人,隔着摊位一段距离就听到他问:“老蔡,今日怎么有闲心出摊?我必得照顾下你生意。”

    惜予直觉声音熟悉,直到摊主抬起头,热情地喊他“萧三”,她惊讶地转身看去。

    竟然真是萧叔涯!

    惜予回眸,萧叔涯眼眸中亦满是惊讶,随后抱着怀中孩子,步履稳当地来到金鱼摊前。

    他二人并肩而立,眼中意外相遇的惊愕逐渐转变为迷茫,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从前她唤叔涯,他唤顾惜。

    岁月之变幻,如今,她当唤萧三先生,他当唤王太太。

    惜予不想由自己开口打这个招呼,对萧叔涯,她从不主动,这一习惯在久别重逢的今日也没改变。萧叔涯像是知道这个口要由自己来开,可他不想唤她惜予,更不愿喊王太太。

    惜予是谁?谢家女儿,她不是我青春年华心爱的女孩。王太太,听上去毫无相干的人,就更是可笑了。

    惜予的目光落在了他怀中两、三岁的女孩身上。

    萧三于是托了托臂弯里的孩子,“叫人,叫嬢嬢。”

    这孩子哪认得惜予,怕生,抱着萧三脖子转过脸去。

    惜予笑笑,探手把地上看鱼的平宜拎起来。平宜这个人精识相得很,甜甜道:“爷叔好!我叫平平,是这位女士的小女儿。叔叔,您也带妹妹来买金鱼吗?”管他认不认识,和爸妈差不多大的男的就喊“爷叔”,女的就喊“嬢嬢”。

    惜予立刻发现话里意思不对,什么叫“也带”?扭脸瞪了平宜一眼:谁说要给你买鱼了?

    萧叔涯说:“顾惜,她不像你。”

    脱口而出,他还是喊了那个早不存在的名字。

    平宜听了这话可不高兴,抢白他:“妹妹也一点都不像叔叔。”

    真是半点都不肯吃亏。惜予叹气,这点实打实是随了她。

    惜予问萧叔涯女儿的名字,他说叫兰姝。惜予柔声问:“兰姝,可以给娘娘抱抱吗?”

    小姑娘不喊人,但却点头肯让她抱。

    惜予抱她入怀,萧叔涯空出手来,立即在摊子前给女儿挑起了金鱼。

    平宜坐着小马扎朝他挪了过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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