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遗时接过去,一张略有年头的黑白相片映入眼帘,竖取景,正中立着一对男女。女孩儿自不用说,发长及腰,白衫黑裙的惜予;男孩儿嘛,正是惊鸿一瞥的萧叔涯。
相片里,两人满脸稚嫩,惜予捧着一束玫瑰,笑靥浅浅,直视镜头,萧叔涯玉立其旁,漫不经心地抿着一丝笑,目光不看镜头而聚焦在身边的姑娘身上,完全不像今夜高不可攀的萧三公子。
尽管隔着冰冷的镜头和悠长的歲月,王遗时卻依旧能感受到萧叔涯的眼神,如悄然融化了的三冬霜雪,款款地流淌出一片柔情荡漾,包裹住他心仪的少女。
“为什么单独挑出来夹着呢?”
他知道自己这是明知故问,偏偏克制不住心里那一层泛起的酸。
即便醋漫金山,他也难有半句恶语去批判,只因这张相片是那样的好,连发明相机的人看了都要感慨不枉此生心血。
而他若不是和相片里的少年爱的是同一个人,定免不了俗,盛赞一番他们有多天造地设……不,他不想承认,可抑制不住心里的想法:他们多般配啊……
惜予的手指落在那张相片纸页边缘,轻轻一掀,翻到下一页,还是她学生时候的相片,只是没有了萧三公子。
一页页翻下去,还有和同学、朋友、师长的合影,踏青郊游、校园日常、英文演讲会、开学典礼、毕业典礼……相片数量寥寥,每一张都被细心呵护,洁白崭新。
“被单独挑出来的不是萧叔涯,而是我身为顾惜的人生。”
一段被惜予捧在手心珍惜,王遗时从未接近过的时光。
谢老爷当时脑子灌浆糊,不想被人知道保守如他还有个受新式教育的女儿,惜予只得随母亲改姓顾,隐去家传字辈,化名顾惜,才得以到外面的世界去求学。
谢老爷后面也渐渐想开了,懊悔于自己一时的纠结拧巴,竟给女儿“改头换面”,简直多此一举。奈何家里人都习惯了,嫌改来改去的麻烦,索性维持原样。
因此直到退学出嫁前,那八年里,她只要离开家门,就会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名叫顾惜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