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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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出生,就有一个躯体,一个灵魂。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完整的身体,比如先天残疾人;也有人是独立灵魂但共有一个身体,比如连体双胞胎;而有一类人就非常特殊了,他们生来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躯体,灵魂却不完整。

    不完整的灵魂很容易被一些非人之灵给钻空子。

    「孩子,你生来就有缺陷。」

    阿萨纳丝是这样理解的。

    鬼魂附身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现象,非常少见,世界上只有百分之1%的人才能真正见识与体验到这件事情的非同寻常,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忽然变得神经错乱、胡言乱语、四肢不协调、且毫无征兆地跑去一个陌生人家门口前并不停发疯的敲门骚扰。

    “德比!停下!我要报警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

    亡灵们太固执了,让它们附身几乎没有什么好处。

    除了带来又湿又冷的恶心感受之外,这些执迷不悟的鬼魂们也频繁遗落掉一些基本认知,那就是它们总会忘记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有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长眠于坟墓的事实。

    她的脚趾头可没有挂着殡仪馆专属的纸质名牌与死亡时间年月日,人们也绝不会轻易信任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女孩。

    “我是艾丽,我想找我的妈妈。”

    十二岁,一位年仅五岁的可怜孩子和平常一样抱着期待敲响她母亲的房门,而这位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却往她的头颅砸了一个空啤酒瓶。

    “我是诺拉,我,我很冷……”

    十四岁,一名患有不治之病的妻子,只是无意识控制她的身体强行往冰天雪地的坟场里走去,然而她的反派丈夫却无情冻住了她与无数人的身体。

    “我是萨拉,请听我说!吉迪恩!”

    十六岁,一名不幸成为连环杀人犯的受害者,只想打电话告诉她的爱人停下复仇的脚步,可她却无辜换来了果断挂掉的忙音与警察的登门拜访。

    “我是埃德·沃伦,我想见罗琳。”

    十七岁,她意外遇上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健康善良老人,他只想要和同样年迈的妻子跳最后一支舞,说说交心话,他是唯一一个从容对待死亡的鬼魂。

    “我的名字是塞拉斯·史蒂夫,拜托了,请帮帮我……我,我是那两位男孩的父亲!我需要把钱给他们!”

    十九岁,她遇到了一个……被罗宾杀掉的男人,他陷入帮派冲突的目的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买一栋房子和一只小腊肠狗,供他们继续上学。

    “我是杰森——”

    二十岁,仍然还有无数个被小丑杀害的鬼魂们徘徊在哥谭下城区的不同小巷里,甚至数目越来越多,它们剩下的唯一执念也只是向凶手复仇,不甘的遗憾与仇恨也早已深深扎入了这片常年被雨水浸泡的土地上,然后随机让一位无辜路人滑倒。

    阿萨纳丝·德比承受了这一切。

    “你这个骗子!我女儿早死了!”“我不能允许你亵渎我妻子的坟墓!”“我会报警的,你这是诈骗。”“你说——你见到了我的丈夫?”

    “这不好笑,德比小姐。”

    她不得不惊慌失措抱着流血的头颅落荒而逃,头发上还缠绕把她割伤的玻璃碎片;她冒着严寒艰难离开了那片坟场,花了好长时间才能治愈手脚上的冻伤;她只能重新搬到一座新的城市,电话诈骗的犯罪记录和精神病病史让她找工作变得艰难。

    但她也遇到了一些好人,罗琳·沃伦同样是一位具有特殊才能的通灵女士;她也看见了那两位可爱男孩见到小腊肠狗的高兴表情,他们天真相信了她是他们父亲的好友;她总是遇见同一名警卫,他无数次说服了鬼魂停下去阿卡姆疯人院的脚步。

    “德比小姐,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进去。”

    “我的名字不是德比——”

    “阿萨纳丝?”

    附身结束后,她要么出现毫无记忆地在警察局拘留所里,要么被强制进入哥谭医院里被强制监管一段时间,直到医生宣布她释放。

    当然,她不是神经病。

    但鬼魂还是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和创伤,甚至,不断纠缠的亡灵逐渐成为她注定非凡人生里的一环,例如她永远不会感到温暖和稳定,她也不会得到正常的人际社会关系,她的短暂生命里永远充斥了白色、蓝色、灰色和黑色这些冷冰冰色调,还有非常刺眼的红色。

    比如她会看见地铁口阀门上的红色禁止符,手机上因失信而不能支付火车飞机票的红色提醒词,以及医院心电监护仪上的熟悉上升的红色心率、血压与呼吸频率。

    蓝色,死人的灵魂。

    她缓缓睁开眼,余光注意到了床边安静的女性鬼魂。

    白色,整洁病房天花板瓷砖。

    她僵硬坐起来,对身上的病号服困惑眨眼,混沌的大脑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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